“孩子,我知道你有本事。但本事太大,招來的未必是福。那種公司,和今天會上這位,未必不是一條藤上的螞蚱。他們有的是辦法,讓你關門的理由千千萬萬,讓你‘自願’交出東西的手段,更是防不勝防。好好想想吧,是保全這一畝三分地,還是硬扛到底,落個連根拔起。”
說完,他沒等何雨柱回應,便首起身,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,力道很輕,卻彷彿有千鈞重。
然後,他揹著手,慢悠悠地踱出了會議室,再沒回頭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,耳邊還回蕩著孫萬堂最後那句“連根拔起”,鼻尖似乎還縈繞著老人身上那股陳年的、苦澀的藥草氣味。
丁秋楠走到他身邊,眼神里帶著詢問和擔憂。
她沒聽清孫萬堂的話,但能感覺到那凝重。
“走吧。”何雨柱收回目光,聲音聽不出波瀾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街道辦,午後略顯蒼白的陽光灑在衚衕裡,牆根殘雪未消。
他們沉默地走了一段,快到“仁心堂”所在的衚衕口時,何雨柱腳步頓了頓。
他看見醫館門前,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那兒徘徊張望。
是西合院裡的易中海。
他穿著厚厚的棉襖,手攏在袖子裡,正踮著腳朝醫館裡探頭探腦,臉上堆著那種何雨柱再熟悉不過的、屬於“一大爺”的、帶著點算計又努力顯得熱絡的神情。
何雨柱的目光掠過易中海,落在他身後醫館那扇敞開的、透著暖黃燈光的門上。
風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,打著旋,從他腳邊滾過。
他抬手,輕輕按了按貼著心口內袋的位置。
那張薄薄的驗方,隔著衣物,依然傳來一絲恆定的、紙張特有的微涼。
但何雨柱的指尖,卻感受到了另一種溫度——源自醫館門口,那道徘徊身影帶來的、混雜著算計與急切的灼熱。
他步履未停,朝著“仁心堂”的門楣走去。
易中海顯然也看見了他,臉上那副“一大爺”牌的熱絡笑容立刻堆砌得更加飽滿,攏著的手從袖子裡抽出來,往前迎了兩步。
“喲,雨柱回來了!”易中海的聲音拔高了些,帶著衚衕裡特有的、過於熟稔的腔調,“正等你呢!有個事兒,關乎咱們院兒和這左鄰右舍的大好事,得跟你說道說道。”
他側過身,讓出門框,裡面似乎還站著一兩個陌生的、探頭探腦的鄰居。
何雨柱在他面前站定,沒接話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目光掃過易中海努力堆笑卻難掩眼底精光的臉,又掠過那幾個明顯是被拉來湊數、臉上帶著些許好奇和不自在的街坊。
丁秋楠緊走幾步,停在何雨柱側後方,眼神警惕。
“李副主任今天開會時的話,你也聽見了。”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擺出一副推心置腹、為社群謀福利的姿態,“響應號召嘛!咱們‘仁心堂’醫術高,名聲響,光自個兒悶頭看病,格局小了。街道領導很關心,希望咱們能多發揮點作用,為群眾服務嘛!”
他往前湊近半步,壓低聲音,卻確保屋裡屋外的人都能聽見:“我跟院裡幾位老兄弟,還有這左鄰右舍一合計,覺得可以這樣——咱們醫館,定期辦個健康講座,講講怎麼養生防病,特別是咱這老寒腿、氣管炎這些常見毛病。再呢,你祖傳的那些好方子,選幾個安全的、管用的,寫出來貼牆上,或者油印點小紙條,讓街坊們需要時也能照著抓點藥,這不就是資源共享,共同進步嘛!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?”
他把“祖傳”、“安全”、“管用”幾個詞咬得格外清楚,目光灼灼地盯著何雨柱。
何雨柱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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