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莉攙著母親，站在人群稍後的位置，楊鐵柱則擠在幾個相熟的工友旁邊，臉上帶著關切。
隔壁院的老太太們搖著蒲扇，小孩子們在大人腿邊鑽來鑽去。
還有一些生面孔，穿著沾了油漬或粉塵的工作服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，一看就是附近工廠下了工趕來的。
人比預想的多，空地上黑壓壓一片，嗡嗡的低語聲混著夏日傍晚特有的、有些滯悶的空氣。
何雨柱站在黑板側前方，手裡拿著一卷乾淨的白棉布和兩根削好的光滑木棍——這是他準備的簡單教具。
丁秋楠在他側後方，身前一張小桌，上面放著幾個粗瓷碗，裡面盛著清水、搗碎的常見草藥糊（如車前草、蒲公英）以及一小碟爐甘石粉。
他沒穿白大褂，依舊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上衣，但袖口挽得一絲不苟。
目光掃過人群，先是溫和地點點頭，開口時，聲音不高，卻奇異地穿透了暮色初降時的嘈雜，穩穩地送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各位街坊，各位工友同志，晚上好。我是仁心堂的何雨柱。應街道辦的提議，也想著咱們幹活生活，難免磕碰，今天就借這個機會，和大家聊聊，萬一受了外傷，咱們自個兒在送醫前，該怎麼初步處理，又怎麼簡單分辨輕重緩急。”
他沒有廢話，首接切入主題。
從擦傷、劃傷講起，強調清潔和防止感染是關鍵，現場示範如何用清水沖洗，如何用乾淨的棉布按壓止血。
他拿起木棍和白布，講解了簡易的夾板固定原理，針對手臂和小腿骨折的臨時制動手法，講得清晰透徹，動作舒緩有力。
又讓丁秋楠演示如何用常見的草藥糊做冷敷消腫，如何用爐甘石粉處理常見的皮膚紅腫瘙癢。
“這些辦法，是為了穩住情況，爭取時間。記住，再簡單的處理，也代替不了及時的正規醫療。特別是傷口深、出血止不住、骨頭明顯變形或疑似有異物扎入體內，別猶豫，立刻送醫院。”他語調嚴肅，目光掃過幾個聽得格外認真的年輕工人。
講解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，條理分明，乾貨滿滿，沒有任何故弄玄虛的東西。
人群從最初的觀望、將信將疑，漸漸變得專注，不時有人低聲詢問身邊同伴，點頭認同。
何雨柱講完最後一句，將棉布和木棍放下，朗聲道：“以上就是今天的主要內容。大家如果有疑問，或者自己遇到過的情況想確認處理方法是否得當，現在可以提出來。”
場下靜了一瞬，隨即響起幾聲零散的、表示聽懂了的附和。
這時，一個帶著幹部帽、穿著半舊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從人群前排站起身。
他麵皮白淨，嘴角習慣性地微微下撇，正是街道辦的李建國副主任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帶著一種習慣性的、慢條斯理的腔調：
“何大夫講得是真好，又實用，又通俗，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的，為群眾健康著想，這個態度是值得肯定的。”他先捧了一句，隨即話鋒一轉，目光銳利地投向何雨柱，“不過呢，我聽到不少群眾反映，何大夫和仁心堂掌握著一些……嗯，效果很顯著的祖傳方劑，是不是？像上次楊鐵柱同志那個腳傷，恢復得就很快嘛。”
他環視了一下西周變得安靜的人群，提高了些音量：“國家現在提倡開放，提倡把好東西拿出來貢獻社會。這些特效藥方，如果能進一步研究、推廣，那產生的社會效益，可就不是治一兩個人那麼簡單了。何大夫，你作為仁心堂的負責人，也是新時代的青年醫者，是不是應該在這方面，主動代表醫館，帶個頭，做做榜樣啊？”
這話一齣，場下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。
有好奇，有期待，也有隱隱的擔憂。
楊鐵柱的臉繃緊了，丁秋楠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。
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何雨柱身上。
何雨柱臉上沒什麼意外之色，似乎早料到會有此一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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