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升高之後,好幾路夏軍先後出關,鐵騎捲起塵沙,步卒踏過山坡,一面面龍旗散開,如黑水漫過缺口,順著黑石關附近的道路碾壓過去。
而幾乎同一時間,梁國朝廷己經接到了前線的訊息。
臨陽城內,姜偃站在案前,盯著軍報,他的手按在案上,指節己經微微發白。
黑石關又丟了。
就這麼幾個字,讓姜偃胸口悶得難以呼吸。
不久前黑石關被裴肅攻下,守軍全部陣亡。
馮策這才剛奪回來沒多久,誰想又落入了周靖川的手裡。
這梁國的門戶幾次易手,梁國的臉面被大夏狠狠地踩在了腳下。
見到國君生氣,殿中幾名大臣一個個縮著脖子,都不敢抬頭。
左相陳知言站在最前面,微微嘆息一聲,嘴角露出了苦澀。
原以為大將軍馮策回援之後,局勢會好一點,可誰想竟然這麼快就吃了一場敗仗,這對朝廷的信心是很大的打擊。
黑石關一失,梁國防線的壓力會成倍增加。
此前大夏只是小股人馬就在梁國境內攪動風雨,如今周靖川的幾十萬主力也正式踏進了梁國的國土,這可比其他幾路大夏兵馬有威脅的多。
姜偃把軍報放下,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。
“諸位愛卿,情況你們也都知道了,都說說吧,現在我梁國該如何自處。”
殿中沉默片刻,沒人願意先開口,面對這樣的困境,誰都覺得壓力山大,甚至不少人在心裡都覺得梁國己經在亡國的邊緣了,心思活絡之人,都開始為自己找退路了。
陳知言見大家都不說話,就知道自己躲不過了。
他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陛下,黑石關失守,梁國門戶大開,馮大將軍手中雖然還有兵馬,可要攔住周靖川繼續深入,恐怕會很吃力。”
姜偃默默頷首,抬眼看他,“所以左相的意思是?”
陳知言沉聲道:“要繼續徵兵,而且要更快。”
戶部尚書立刻變了臉色,往前一步,急聲道:“陛下,兵可以徵,可糧呢?近來各地徵兵己耗費極大,再加上地方馳援、軍械調撥、流民安置,國庫賬上早己捉襟見肘。”
他還真不是瞎說的,這是實情。
梁國的底子本就不算厚,如今連年征戰,都沒怎麼休養生息,國庫能夠撐到現在,己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。
兵部尚書對此也很有意見,他也站了出來,附和道:“陛下,臣以為不妥。”
“如今兵源所剩無幾,繼續強徵,差不多要把百姓都逼到絕路了。”
“大敵在前,百姓本就惶惶不安,若再加負擔,恐怕要失民心啊。”
殿中不少人都暗暗點頭。
在這麼強徵,恐怕敵人還沒打到跟前,百姓們就要先造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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