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驍沒有說話。他伸出手，把那根頭髮從蘇清晚的手指上捻了過去。動作很輕。像是捻一根蠶絲。
“行。”
他把圖紙和那根頭髮一起放在了枕頭底下。
“還有。”蘇清晚說。“從現在開始，我不能再跟周副官私下接觸太多。沈佩玉的眼線會注意到。”
“你跟誰接觸？”
“趙鐵柱。”
“趙鐵柱是個粗人。他能瞞住？”
“他不需要瞞。他不知道假圖的事。我只需要他繼續在營地裡說實話——彈坑資料、傷亡對比、預警救了多少人。真話說多了，沈佩玉的謊話就沒人信了。”
霍驍把軍靴的最後一個釦子繫好。站起來。
這次站得比昨晚穩一些。後背的繃帶在襯衣底下隱約鼓著，但他的脊背挺首了。
“蘇清晚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在賭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在賭沈佩玉的貪心比她的謹慎大。”
“她從小到大什麼都有。”蘇清晚的聲音淡淡的。“什麼都有的人——最怕失去。她在前線砸了三卡車物資、攪了半個營地的軍心，就是因為怕失去大帥、怕失去沈家最後的臉面。這種人——只要你在她面前晃一個足夠大的誘餌，她一定會咬。”
“你很瞭解她。”
“我瞭解絕望的人。”
霍驍看著她。馬燈的光照在蘇清晚臉上，短髮被風吹到耳後，露出一截細瘦的頸子。棉襖領口太大，往下滑了一寸，鎖骨的凹陷處有一塊青紫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磕的。
他的目光在那塊青紫上停了一息。
然後移開了。
“我去巡陣地。”他拿起軍裝外套，單手甩到肩上。“巡完之前——不準讓任何人進我的帳篷。”
“衛兵呢？”
“衛兵撤了。換小楊來守門。”
蘇清晚的眉心動了一下。
霍驍己經走到帳篷口了。帳簾被他掀開，外面的冷光湧進來，在他的側臉上劃出一道硬朗的輪廓。
“大帥。”
他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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