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，趙鐵柱的偵察兵從東面白樺林帶回了訊息。
“蘇聯第36師前沿哨位在重新構築。”趙鐵柱蹲在帳篷外面，用樹枝在凍土上畫圖。“跟之前撤走的那批不一樣——這次是往偏東的方向挪了。大概……西百來米。”
西百米。
蘇清晚站在旁邊。手裡端著一碗剛從灶臺打來的熱粥——高粱米的，上面浮了兩片白菜葉子。
西百米。正好是假佈防圖上趙鐵柱側翼觀察哨的偏移距離。
蘇聯第36師根據Dupont傳過去的座標資料，調整了進攻部署。
他們把兵力往東挪了——挪到了一片無人的淺溝對面。
“往東挪了。”蘇清晚重複了一遍。
“對。往東。”趙鐵柱用樹枝戳了戳地面。“不對勁——之前他們盯的是我的正面。這會兒突然偏了，像是要繞到我側翼來。但我側翼那邊——啥也沒有啊。就一條淺溝，冬天凍上了，下面全是爛泥。”
“你覺得奇怪？”
“奇怪。”趙鐵柱撓了撓後腦勺。“要是我當連長的時候，絕不會把主攻方向放在一條爛泥溝上。除非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抬頭看蘇清晚。
“除非他們拿到了假情報。以為我陣地在那個方向。”
蘇清晚看著他。
趙鐵柱是個粗人，但不蠢。
“趙少校。”她說。“這碗粥給你的。趁熱喝。”
趙鐵柱接過碗，沒有再問。他低頭喝粥的時候，目光在蘇清晚臉上停了一瞬。那個目光裡有一些東西在變化——不是恭敬，也不是畏懼。更接近一種瞭然。
蘇清晚轉身往霍驍的帳篷走。
走到一半碰見了周斂。
“趙鐵柱的偵察報告——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周斂的聲音壓得很低。“東面偏移了。跟假圖對得上。”
“北面呢？”
“一團的觀察哨也發現了。蘇軍在北面的活動方向發生了變化——往偏北的位置調整了。具體數值還在核實。”
三百五十米。蘇清晚在心裡把那個數字過了一遍。假佈防圖上一團預備陣地的偏移量。如果北面的調整資料也對得上——
“炮兵陣位呢？”
“還沒有訊息。”周斂說。“但如果前兩個方向都對上了——第三個只是時間問題。”
蘇清晚點了一下頭。
“大帥在帳篷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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