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抖了沒有？”
“您看見了。沒抖。”
霍驍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他從門框上撐起身。走到桌前。低頭看了一眼周斂剛鎖進櫃子的方向。
“謝雲辭——今天晚上走。”
蘇清晚的手指攥緊了。又鬆開。
“周斂。”
“在。”
“安排一輛車。今晚八點。從地牢後門出去。走南城門。不要聲張。”
“送到哪兒？”
霍驍看了蘇清晚一眼。“你說呢。”
“天津。”蘇清晚的聲音很輕。“英租界。那裡有教會醫院。他的手需要後續治療。”
“天津。”霍驍在舌頭上滾了一圈這兩個字。“英租界。離南方的人夠近了。”
“也離日本人夠近。”蘇清晚說。“他不敢亂來。英租界的巡捕房不是吃素的。”
霍驍沒有反駁。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鋼製打火機。舊的。蓋子上有一道劃痕。啪地開啟。又合上。
“八點之前——你可以去見他一面。”
蘇清晚的呼吸頓了一拍。
“十分鐘。”霍驍說。“周斂跟著。”
他轉身往門外走。軍靴踩在木地板上，每一步都帶著沉穩的節奏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沒有回頭。
“蘇清晚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籤的那個東西——我希望永遠不用拿出來。”
腳步聲遠了。中山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機要室裡剩下蘇清晚和周斂。
蘇清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食指上的硃紅印跡在燈光裡格外醒目。她終於用左手的袖口擦了一下。擦不乾淨。硃紅滲進了指紋的溝壑裡，嵌在皮膚的紋路深處。
“周副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地牢——幾點能進？”
周斂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懷錶。“下午六點。我去安排。你先回西苑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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