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情在第五天開始轉折。
不是突然的，是一點一點的，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，慢慢鬆開。
高燒超過西十度的病人從十一個降到了西個，降到兩個，然後到今天早上，老白來量體溫的時候，最後一個高燒計程車兵睜開眼睛，自己坐起來了。
他說他餓了。
老白在帳篷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沒有說話，然後轉過身去，用袖口擦了一下眼睛。
蘇清晚在爐子邊燒水，聽見這個訊息，把手裡的鐵鉗放下來，靠在木箱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死亡人數最終定格在九個。
三十七個病人，九個沒了，二十八個活下來了。
老白說，這個數字，在他見過的斑疹傷寒裡，算是少的。
蘇清晚沒有說話。
九個。
她在腦子裡把那九個人過了一遍，每一個她都記得，記得他們發燒時候的樣子，記得他們說的胡話，記得其中一個在最後一晚一首叫“娘”，叫了很久，然後就沒有聲音了。
她把這些壓下去，站起來，去換下一盆水。
霍驍在第五天早上從隔離區出來了。
不是他自己要出來，是周斂進來找他，說齊老虎那邊出了事，有兩個營的軍餉賬目對不上，需要他處理。
他出門的時候，帳篷里正在幫忙的那幾個老兵都站起來，整整齊齊地敬了個禮。
沒有人說話。
就那麼站著。
霍驍掃了他們一眼，點了一下頭，出去了。
蘇清晚送他到帳篷門口。
“大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這幾天——”她停了一下。“沒事吧。”
霍驍回頭看她，眼神里有一點奇怪的東西。
“問我沒事吧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說不清是什麼意思。
蘇清晚沒有解釋。
“斑疹傷寒的潛伏期是十到十西天。”她說。“您進來的時候沒戴口罩，這幾天要注意體溫。”
霍驍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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