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斂拖著一個人走了進來。確切地說，是一坨爛肉。
“放開我！我是蘇家大少爺！我要見大帥！”
蘇子謙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兩條腿軟得像麵條，被周斂像拖死狗一樣扔在地毯上。他在地牢裡關了三天，早就沒了當初在茶館裡的囂張勁兒，這會兒看見霍驍，跟看見親爹似的往前爬。
“大帥！我有情報！我有情報！”
蘇子謙一邊磕頭一邊嚎，眼神突然瞟到了站在旁邊的蘇清晚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又像是看見了鬼，“姐！大姐！你救救我！我是你親弟弟啊！”
霍驍點了根菸，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，“蘇譯官，你弟弟這嗓門，倒是比那個姓謝的響亮多了。”
蘇清晚看著地上的蘇子謙。這個所謂的親弟弟，正用一種令人作嘔的姿態趴在地上，褲襠溼了一大片，散發著一股尿騷味。
同樣是階下囚，謝雲辭受了酷刑一聲不吭，蘇子謙還沒捱打就已經要把祖宗十八代都賣了。
“大帥！我知道謝雲辭的事！”蘇子謙見蘇清晚不說話，急了，指著她的鼻子就開始亂咬，“他在法國就跟我姐不清不楚！我還看見過他們互通書信！那個信上畫著五線譜，肯定也是密碼！他們是一夥的！我姐是奸細！”
撞球室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蘇子謙粗重的喘氣聲。
周斂的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。
霍驍吐出一口菸圈，隔著青白色的煙霧看著蘇清晚，“你看，這就叫大義滅親。蘇譯官，你怎麼說？”
這就是霍驍的局。
一邊是硬骨頭的舊相識，一邊是軟骨頭的親弟弟。他把這兩個人擺在一起，就是要看蘇清晚這把刀，到底往哪邊捅。
蘇清晚笑了。
她走到蘇子謙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為了活命像瘋狗一樣亂咬人的東西。
“五線譜？”蘇清晚蹲下身，聲音輕柔，“子謙，你在蘇家這麼多年，除了吃喝嫖賭，你看得懂哪個譜子？”
蘇子謙愣了一下，還沒反應過來，蘇清晚猛地伸手，一把抽出了旁邊球桌下的備用球杆。
“砰！”
這一棍子結結實實地抽在蘇子謙的嘴上。
這一下極狠，沒留半點餘地。蘇子謙連慘叫都沒發出來，滿嘴的牙混著血沫子噴了出來，整個人向後栽倒，捂著嘴在地上打滾。
“大帥見笑了。”蘇清晚扔掉球杆，那是根上好的楓木杆，此刻頭上沾了些不明液體，髒了。
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，站起身，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弟弟一眼，轉頭對霍驍說道：“蘇家教子無方，出了這麼個只會胡說八道的廢物。這種貨色留著也是浪費糧食，不如送去礦山挖煤，正好讓他那個當爹的知道，什麼叫‘代價’。”
霍驍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。
蘇清晚的臉上全是冷漠，那種冷漠不是裝出來的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。為了在這個吃人的地方活下去，她必須比這幫軍閥更像野獸。
“既然蘇譯官開了口，那就這麼辦吧。”霍驍掐滅了菸頭，揮了揮手。
周斂上前，像拖死豬一樣把還在抽搐的蘇子謙拖了出去。
門關上了。慘叫聲被隔絕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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