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槍響。
是蘇清晚。她整個人撲了過去，雙手死死托住了霍驍的手臂，槍口被迫抬高，那一槍打在了天花板上，震落了一層灰土。
“你找死？”霍驍轉過頭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他在撒謊！”蘇清晚喊道，她的耳朵被槍聲震得嗡嗡作響，但她不敢鬆手，“大帥！你信他？幾百噸的貨，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到南方！他在激你！他在求死！要是現在殺了他，這批貨就真成死局了！”
霍驍的手臂硬得像鐵，他低頭看著蘇清晚那張毫無血色的臉，看著她為了一個“謊言”而拚命的樣子。
“蘇清晚，你是在救他，還是在救你自己？”
“我在救這批貨！”蘇清晚咬著牙，眼眶通紅，“我不信我的算式會錯，我也不信這批貨能憑空消失！只要他還活著，我就能摳出來！”
霍驍盯著她看了半晌，那種被猛獸鎖定的壓迫感讓蘇清晚幾乎窒息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地牢入口傳來急促的軍靴聲。
周斂快步走下臺階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，臉色比外面的暴雨還要陰沉。他看了一眼僵持的三人，徑直走到霍驍身邊，壓低了聲音，卻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。
“大帥，勘察結果出來了。”
周斂從紙袋裡抽出一張拓印圖，上面是幾道深深的車轍印記。
“義莊後面的泥地上，全是這種重型卡車的輪胎印。這規格不是咱們北地常見的道奇或者福特。”周斂頓了頓，指尖在圖紙邊緣點了點，“雙後輪，加寬胎面，這是德國曼式重卡的印子。”
德國曼式重卡。
在這北地四省，只有一個人手裡有這種編制的運輸隊。
沈家。沈大帥。
那個一直想要吞併霍驍地盤，和日本人眉來眼去的死對頭。
空氣裡的殺意瞬間轉了個彎。
霍驍拿過那張拓印圖，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兩秒。他突然笑了，那笑容比剛才的陰沉更加令人毛骨悚然。他把圖紙揉成一團，隨手扔進了炭盆裡。
原來如此。
不是空城計，是黑吃黑。
謝雲辭所謂的“運給學生”，不過是想替沈家遮掩，或者乾脆就是想把水攪渾，讓霍驍和沈家狗咬狗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霍驍收了槍，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亂的衣領。他轉過身，一腳踹在蘇清晚的小腿骨上。
這一腳沒收力，蘇清晚痛哼一聲，整個人摔在地上，膝蓋磕在碎石子上，鑽心地疼。
“算你命大。”
霍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像是在看一條喪家之犬，“既然不是空的，那就給我挖出來。不管是沈家還是鬼家，這批貨要是找不回來，我就把你和這個書呆子，一起填了義莊那口枯井。”
說完，他看都沒看掛在水牢裡的謝雲辭一眼，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“周斂，封鎖城門。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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