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重構價格。”她又豎起一根手指,“既然是廢鐵,價格自然不能是五十萬。按廢鐵價算,三折。十五萬法郎,這個價格,大帥現在就能付。”
皮埃爾的臉上露出了失望和不甘。
蘇清晚笑了。
“別急,皮埃爾先生。我說了,要讓您拿到更多。”她用刀尖,指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,那裡是北地的方向。“剩下的三十五萬差價,大帥不會付您一分錢的法郎。”
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蠱惑。
“他會給您兩車皮的貨。一車,是長白山的上等紫貂皮;另一車,是百年野山參。這些東西在歐洲黑市的價值,您比我清楚。它們不會經過任何銀行賬戶,沒有任何納稅記錄,是完完全全屬於您個人的財富。是您塞進自己口袋,一分錢都不用上交公司的‘灰色收入’。”
皮埃爾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沈佩玉的五十萬,是給公司的,他最多拿點佣金,還要擔著坐牢的風險。
而蘇清晚給的,是能讓他下半輩子高枕無憂的。不記名的。可以全額獨吞的黑色財富。
貪婪,瞬間戰勝了恐懼。
他幾乎沒有猶豫,猛地推開面前那箱法郎,動作之大,讓幾沓鈔票都滑落到了地上。他對著沈佩玉,用蹩腳的中文擠出一副義正辭嚴的表情:“沈小姐!我皮埃爾是有原則的商人!霍大帥是我的朋友,我怎麼能收您的錢來羞辱他!”
沈佩玉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她指著皮埃爾,又指著蘇清晚:“你......你們......瘋了!那是五十萬!”
一直沉默的霍驍,終於動了。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。他拿起那份還沒簽字的“廢鐵合同”,走到皮埃爾面前,拍在他的胸口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霍驍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威嚴,“周斂,帶皮埃爾先生去後車廂,讓他先驗驗那幾張貂皮的成色。”
然後,他轉過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屈辱和不解的沈佩玉。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,只有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沈佩玉,回去告訴你爹。想買我霍驍的骨氣,你沈家的金庫,還不夠深。”
沈佩玉渾身一顫,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耳光。她看著霍驍,又看著他身側那個臉色蒼白。嘴角卻噙著淡笑的蘇清晚,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。她不明白,她明明是來救場的,為什麼最後輸得一敗塗地。
她抓起手包,在一眾侍者看好戲的目光中,狼狽地衝出了包廂。
門被關上,室內恢復了死寂。
空氣裡只剩下霍驍身上濃烈的雪茄味,和蘇清晚身上淡淡的血腥與藥草氣。
霍驍走到她面前,盯著她看了許久。那目光不再是審視玩物,而是在評估一件剛剛展露了鋒芒的。致命的武器。
“把軍火當廢鐵買,還要用黑貨行賄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問她,“蘇清晚,你這套坑蒙拐騙的手段,是在法國的哪個窯子裡學的?”
蘇清晚正在用指腹按壓著因為過度緊張而抽痛的太陽穴。聽到這話,她抬起頭,迎上他探究的視線,眼神幽深得像一口古井。
“不是學的。”她輕聲說,“是跟這個吃人的世道,現學的。大帥,想在這世道活下去,不僅槍要快,心也要夠黑,不是嗎?”
霍驍突然笑了。那笑聲低沉,在胸腔裡滾動,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愉悅。
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,不顧她吃痛的悶哼,將她死死按在自己腿上坐下。這個姿勢充滿了佔有和不容抗拒的意味。
他低下頭,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,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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