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的北地，寒氣刺骨。
後山的靶場籠罩在一片尚未散去的薄霧之中。蘇清晚穿著一身周斂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合身黑色勁裝。長髮被她利落地挽成一個髮髻，盤在腦後。她的臉上沒有絲毫脂粉。那張素淨的小臉在清晨的寒風中被凍得有些發白，卻更顯得那雙眼睛黑白分明，亮得驚人。
霍驍早己等在了那裡。他穿著一身黑色作訓服，腳上是擦得鋥亮的軍靴。他沒有看她，只是背對著她，獨自擦拭著手裡的一把德制毛瑟C96手槍。那動作專注，而又充滿了一種近乎神聖的儀式感。
蘇清晚走到他身後，站定。
“大帥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。
霍驍擦槍的動作沒有停。
“槍呢？”他頭也不回地問。
蘇清晚從腰間拔出那把銀色女士手槍，雙手呈上。
霍驍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他轉過身，接過槍。他的右手還纏著厚厚的白紗布，上面隱隱滲出一絲血跡。他只用左手就熟練地將那把小巧的女士手槍拆成了一堆冰冷的零件，然後又行雲流水般將它們重新組裝起來。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。
“看清楚了？”他問。
蘇清晚點了點頭。
“你來。”
他將槍和一堆散亂的零件一起丟在她面前的桌子上。
蘇清晚沒有猶豫。她走上前，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模仿著他剛才的動作。她的手指很巧，很靈活。那是雙彈了十幾年鋼琴的手，也是一雙能破譯最複雜密碼的手。但是，槍械的構造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。冰冷的金屬零件在她手裡顯得那麼不聽話。她很努力，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，可最終還是在裝最後一個彈簧的時候卡住了。
“廢物。”
霍驍冷冷地吐出這兩個字。他的聲音裡沒有絲毫溫度。
蘇清晚的身體僵了一下。她抬起頭，看向他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沒時間聽你的解釋。”霍驍打斷了她，“我只看結果。”
他走上前，一把將她從桌子前推開。然後他拿起那個彈簧和機匣，只是輕輕一扣。“咔噠”一聲，就裝了進去。
“再看一遍。”
他又一次將槍拆開。這一次，他的動作更慢了。每一個步驟都像是放慢了的電影鏡頭。蘇清晚死死地盯著他的手，將每一個細節都牢牢地刻在腦子裡。
“會了？”
“……會了。”
“做。”
這一次，蘇清晚成功了。雖然她的動作遠不如他那般行雲流水，甚至有些笨拙，但她終究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將那把槍重新組裝了起來。當她將最後一個零件裝進去的時候，她的手心己經全是汗。
“還不錯。”霍驍的語氣裡終於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，“比我想的要聰明一點。”
他從子彈箱裡拿出一枚黃澄澄的子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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