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晚沒躲。她能感覺到霍驍指尖的顫抖,那是劫後餘生的後怕。這個男人可以對著萬人發號施令,卻在剛才吊燈砸下的一刻,洩露了他唯一的軟肋。
沈佩玉從二樓緩緩走下。她的火紅旗袍在灰撲撲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眼。她走到霍驍面前,看著兩人親暱的姿態,眼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霍哥哥,你受傷了。”沈佩玉伸出手,想要去碰霍驍滲血的後背。
霍驍側過身,避開了她的觸碰。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沈佩玉,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沈小姐,今晚這出戲,沈家參與了多少?”
沈佩玉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霍哥哥,你這是什麼話?我……我怎麼會……”
“沈嘯林在南城的倉庫,今晚進了三卡車日貨。”霍驍走上前,身體帶來的壓迫感讓沈佩玉不由自主地後退,“別讓我查出來。否則,姚振國的下場,就是沈家的明天。”
沈佩玉倒吸一口涼氣,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
周斂此時押著佐藤走了出來。佐藤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,頭上的灰塵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“大帥,正主帶到了。”
霍驍走到佐藤面前。他伸出手,猛地揪住佐藤的領口,將人提到自己面前。
“在我的地盤,動我的人。”霍驍的聲音很輕,卻透著股讓人絕望的寒意,“佐藤,你覺得我會讓你怎麼死?”
佐藤死死盯著霍驍,突然笑了起來,牙齒縫裡全是血。
“霍驍,你以為殺了我就能結束?黑菊會的根在東京,在關東軍。你保得住她一時,保得住她一世嗎?”
霍驍眼底的殺意在這一刻徹底炸裂。他猛地鬆開手,反手就是一個重重的耳光。
佐藤被打得偏過頭去,吐出兩顆混著血的牙齒。
“帶下去。”霍驍厭惡地擦了些手上的血,“告訴地牢的人,別讓他死了。我要讓他看著,我是怎麼把黑菊會在北城的根,一根一根拔出來的。”
佐藤被拖走了。他的叫囂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,越來越遠。
“老周。”霍驍轉過頭,看向周斂,“全城戒嚴。明天天亮前,我要看到名單上所有日資商號的賬本。”
“是!”
霍驍轉過身,看向蘇清晚。他眼裡的暴戾漸漸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窒息的專注。
“回府。”
他拉起蘇清晚的手。這一次,蘇清晚沒有拒絕。她任由那隻帶著硝煙味的大手緊緊攥著自己,穿過那些敬禮計程車兵,穿過那些還沒散去的濃煙,走向停在外頭的黑色福特。
北城的夜,才剛剛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