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院後臺的走廊裡，迴盪著老式蒸汽管道排氣的嘶嘶聲。燈泡在忽明忽暗中掙扎，將牆壁上的人影拉得細長而扭曲。
佐藤在兩名親隨的掩護下，正快步向地下出口移動。他的領帶己經歪了，那雙向來考究的皮鞋沾滿了後臺的木屑和灰塵。
“佐藤先生，這跟計劃的不一樣。”一名隨從低聲說，手裡的手槍保險己經開啟。
佐藤猛地站住腳。他回過頭，眼裡那股溫和早己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絕境的陰毒。
“霍驍早就布好了局。”佐藤咬牙切齒地低吼，“蘇清晚那個女人，她是故意引‘影’出手的。他們根本不是在宴客，而是在圍獵。”
就在此時，走廊盡頭的鐵門被人重重踹開。
“佐藤先生，這就想走？”
周斂拎著一支湯姆遜，靴跟在大理石板上敲出死神般的節奏。在他身後，一排挺著刺刀的驍騎軍士兵魚貫而入，瞬間將狹窄的走廊堵得密不透風。
“周副官。”佐藤整了整西裝，強行鎮定下來，“這裡是公共租界的產業，霍大帥在這裡動兵，就不怕引起國際糾紛？”
周斂冷笑一聲，手中的槍口向上抬了三寸。
“糾紛？大帥說了，今晚這裡只有土匪和反賊，沒有外交官。”他走上前，腳步在佐藤面前三步處停住，“佐藤先生，你是自己走，還是我把你捆在馬後頭拖回去？”
佐藤的臉皮抽動了兩下。他看向身側的隨從，那眼神里透出的含義不言而喻。
砰！
沒等日方隨從抬手，周斂身後計程車兵己經先開了火。子彈精準地穿過了兩名隨從的眉心，鮮血噴在了佐藤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。
佐藤僵在那裡，原本握在袖子裡的微型手槍掉在了地上。
“帶走。”周斂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。
大廳內，槍聲己經徹底平息。濃煙還沒散盡，空氣中混雜著硝煙、血腥以及名貴香水的異味。
霍驍站在廢墟之中，腳下踩著一名黑衣刺客的斷手。他正在擦拭那把銀色的魯格，動作細緻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髮絲。
蘇清晚站在他身邊，她的月白色襯衣己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。她看著那些被士兵像死狗一樣拖出去的屍體，面色沉靜得讓李德彪等將領都感到一絲寒意。
“大帥，三十六名黑菊會死士，除了活捉的五個，其餘全在這了。”李德彪走過來，滿臉橫肉上還掛著硝煙的黑灰。
霍驍沒看他，只是把槍插回套子裡，轉頭看向蘇清晚。
“怕嗎？”
蘇清晚迎著他的目光，微微搖頭。
“死過一次的人，沒什麼好怕的。”
霍驍看著她，眼神里那種近乎瘋狂的佔有慾再次翻湧。他伸出手，虎口扣住她的後頸，將她強行拉近。
“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”他壓低聲音，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威脅，“你是我的眼。沒我的准許，閻王爺也帶不走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