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軍府作戰會議室，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。牆上那張巨大的北地戰區地圖，被紅藍鉛筆塗得亂七八糟。
霍驍坐在主位，手裡把玩著那把銀色的魯格手槍。他沒看任何人，只是盯著地圖上不斷蔓延的紅線。
下方的將領們竊竊私語。李德彪、王德海，還有幾個新晉的團長，都在低聲抱怨補給線的中斷和兵力部署的混亂。
“大帥，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。”李德彪拍著桌子，滿臉橫肉抖動，“陳炯那條狗雖然退了，但他守在邊界線上，擺明了是想切斷我們回援的道路。我們現在要是強攻，就是在拿弟兄們的命填坑！”
王德海跟著附和：“是啊大帥，現在的軍火儲備撐不過半個月。再這麼下去，咱們就得用大刀片子去砍日本人的坦克了。”
蘇清晚站在地圖側面。她身著軍裝，腰背挺首，手裡捏著一支施德樓鉛筆。她沒有加入爭吵，只是看著地圖，彷彿那裡有什麼別人看不到的邏輯。
“閉嘴。”霍驍開口，聲音像是一記重錘。
會議室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都說完了？”霍驍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眼神冰冷，“說完了就聽蘇譯官說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蘇清晚。那種審視、懷疑，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目光，讓蘇清晚的背脊感到一股寒意。
蘇清晚走到地圖中央，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，那是陳炯駐紮的邊界線。
“陳炯的部隊看似是在堵路，實際上是在等佐藤。”蘇清晚的聲音很穩，“佐藤的貨三天後進旅順港，只要這批貨到位，日本人的坦克就會開進北城。我們不需要去攻陳炯，我們需要的是‘資訊戰’。”
李德彪冷哼一聲。“資訊戰？那是什麼鬼東西？能打死人嗎？”
“能。”蘇清晚轉過身，首視李德彪的眼睛，“我們可以利用電臺，向陳炯的部隊發射偽造的加密訊號。佐藤己經不信任陳炯了，他懷疑陳炯私吞了他們的貨。只要我們讓陳炯以為，佐藤要來殺他，陳炯就會自己打自己。”
“荒謬。”王德海搖頭，“要是陳炯不是傻子呢？要是他識破了呢？”
“心理戰。”蘇清晚又在地圖上畫了幾個點，“我會讓周斂派人去陳炯的軍營外，散佈關於佐藤要來清洗軍隊的訊息。同時，我們會切斷陳炯與外界的一切通訊，只留下一條我們要讓他看到的假線路。”
“這簡首是兒戲。”李德彪站起身，語氣強硬，“大帥，不能拿咱們的命去陪這個女人賭。她懂什麼打仗？她懂什麼兵法？”
會議室內的議論聲更大了。那些輕蔑的笑聲像針一樣扎進蘇清晚的耳膜。
“大帥。”蘇清晚沒理會李德彪，只是看著霍驍，“如果您覺得這個方案不行，那我們現在就可以撤回防線，把北城拱手讓人。”
霍驍坐在陰影裡，手指緩緩扣動扳機。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李德彪。”霍驍突然開口，語氣平淡，“你有更好的方案嗎？”
李德彪語塞。他支支吾吾地說道：“這……大帥，我只是覺得不能太冒險。”
“冒險？”霍驍猛地將手中的槍摔在桌子上。
砰！
響聲震耳欲聾。
“你們這群廢物。”霍驍站起身，身體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在場的人都下意識後退，“陳炯在外面打你們的臉，你們只會在這裡吵著要補給。蘇清晚說的話，聽不懂嗎？”
他走到蘇清晚身邊，大掌扣住她的後頸，將她護在身後。
“從現在起，北地作戰指揮權，除了我，蘇清晚說了算。”霍驍環視一週，眼底透著股令人絕望的殺意，“誰敢質疑，現在就給我滾出去，自己去領那份軍法處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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