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西個小時。”他的語氣是下命令的調子，“檔案明天到了再看。”
蘇清晚站在門口沒動。
“兩個小時。”
“三個。”
“兩個半。”
霍驍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扔。金屬撞擊木面，聲響乾脆。
“兩個半。到點我讓老錢叫你。”
蘇清晚轉身走了。
她回到電臺室，讓阿福繼續守頻段。自己在角落的行軍床上躺下來，大衣蓋在身上。行軍床的帆布被體溫焐暖了一小塊，其餘地方涼得硌骨頭。
她閉上眼。
耳朵裡還殘留著電臺的嗡嗡聲。方才那個吻的觸感停在嘴唇上。硝煙味、鐵鏽味、霍驍身上軍大衣的舊菸草氣息——全混在一起，散不掉。
兩個半小時後，老錢準時敲門。
“蘇專員，到點了。”
蘇清晚睜開眼。窗外還是夜色，礦區的篝火己經滅了大半。她坐起來，攏了攏頭髮，套上大衣。
電臺室裡，阿福換成了小孫。小孫打了個哈欠，遞給她一杯涼透的茶。
“有情況嗎？”
“沒什麼大事。趙鐵柱的騎兵連全部歸隊了。前沿陣地的通訊恢復正常。”
“好。”
天亮之前，周斂派人送來了第一批繳獲的檔案。
六個木箱，用鐵絲封口，箱面上用粉筆編了號。通訊兵把箱子搬到電臺室隔壁的空房間裡，一字排開。
蘇清晚讓小孫拿來鐵鉗，剪開鐵絲，逐一開啟。
前西個箱子是作戰檔案。地圖、佈防圖、兵力部署表、後勤補給單——全是紙頁，有些被血漬沾汙了，有些被折得皺皺巴巴。蘇清晚按類別分揀，鋪在桌面上。
第五個箱子是通訊記錄。成捆的電報紙，有密碼的，有明文的。蘇清晚拆開幾捆翻了翻，大部分是陳炯參謀部與大連之間的來往電報。日式編碼格式居多，她先按日期排列，剩下的留著慢慢譯。
第六個箱子。
蘇清晚剪開鐵絲，翻開箱蓋。
這個箱子比前幾個小，裡面裝的不是軍事檔案。是陳炯的私人物品——一塊懷錶、幾封家信、一本日記、一個牛皮資料夾。
蘇清晚拿起那個牛皮資料夾。夾子很舊，邊角磨得起了毛。她開啟，裡面是一疊不同尺寸的檔案，有些是手寫的，有些是打字機打的，還有兩張法文函件。
她一份一份地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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