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邦大學密碼編撰學的教授，一個留著花白鬍子的固執老頭，曾經在課堂上把這種編碼協議當作反面教材。
“……一戰時期的古董，繁瑣、累贅、極其依賴密碼本。它的金鑰不是一個單詞或一串數字，而是一本書。一整本書。”
“每一個字母，都對應著書中某一頁、某一行、第幾個單詞的首字母。”
“如果沒有那本書，這份電報就是天書。”
蘇清晚閉上眼。
書。
需要一本書。
什麼書？
她的目光掃過那兩頁紙。那封沒有加密的法文函件。
梨棧大街十七號。
這個地址像一根針，紮在腦海裡。
她忽然想起了什麼。在東院那棟廢棄的小樓裡，霍驍母親的日記。日記裡提到過，她和蘇宛如在巴黎時，最喜歡逛塞納河畔的舊書攤。蘇宛如尤其喜歡一個詩人的集子，甚至能大段背誦。
那個詩人叫什麼？
日記裡寫了。
蘇清晚站起身，在房間裡踱步。她不能去東院，那裡是禁地，霍驍的和解並不代表她可以隨意出入。
她需要拿到那本日記。
她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
衛兵的目光投過來。
“我要見周副官。”
半個小時後，周斂來了。他站在門口，沒有進來。
“蘇專員有什麼事？”
“我需要一樣東西。”蘇清晚看著他，“在東院，督軍夫人故居的梳妝檯抽屜裡，有一本藍絲絨封面的日記。”
周斂的臉色變了。“蘇專員，你知道那裡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清晚打斷他，“大帥親口廢除了督軍府所有禁令。那本日記裡，記載了一些關於法租界的人和事，或許跟沈佩玉的出逃有關。我需要核對。”
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藉口。一個把私人動機包裹在公務之下的藉口。
周斂沉默著，像在評估她話裡的真實性。
“我會向大帥請示。”他最後說。
等待是漫長的煎熬。蘇清晚回到桌前，盯著那份天書般的電報，腦子裡飛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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