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封信，安安靜靜地躺在木盒的紅色絨布上。
信封，是六國飯店特有的，帶著暗紋的厚磅米白紙。
霍驍的目光，在信封上掃過，然後，他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封。
沒有郵戳，沒有收件人。
他抽出裡面的信紙。
蘇清晚的心，在那一刻，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看著霍驍的側臉，他輪廓分明的下頜，繃成一道冷硬的線條。
他的目光，逐字逐句地，掃過信紙。
書房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，在“咔噠，咔噠”地走著，每一下，都像敲在人的心上。
蘇清晚放在桌下的手，死死攥成了拳。指甲，深陷進掌心，帶來尖銳的刺痛。
她不知道信裡寫了什麼。
但她知道，這是一個局。
是沈佩玉，為她精心準備的，一個必死的局。
霍驍讀得很慢，彷彿要將每一個字，都刻進腦子裡。
那信，是用一種極為秀麗的鋼筆字寫成的。字跡，與蘇清晚的有七八分相似，卻在筆鋒的轉折處，多了一絲刻意的柔媚。
信的內容，更是字字誅心。
“威廉吾友：
見信如晤。北地鐵蹄踏碎舊夢，所幸尚有與君之約，如寒夜星火，慰我殘軀。君所詢之事，己略有眉目。後山礦區所建兵工廠，圖紙確係德制，由克虜伯一名退役工程師主持。霍驍欲仿製150毫米重炮，然鋼材配比與膛線技術，仍是其死穴。另，津浦線沿途佈防有變，其騎兵連己秘密移防至滄州以南……”
信中，將北地正在秘密進行的軍備計劃，和盤托出。其中一些細節，甚至是隻有蘇清晚和霍驍才知道的絕密。
而信的結尾，更是致命一擊。
“……此地風雪催人老，樊籠之鳥，日夜思歸。不知塞納河畔，春光是否依然？待我取得‘鑰匙’，便是歸期。盼君珍重，靜候佳音。
晚。”
一個“晚”字落款，曖昧不明。
而那句“取得‘鑰匙’”，更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，精準地刺向了霍驍最多疑的那根神經。
是機要室的銅鑰匙？是灰樓的鳶尾花鑰匙？還是……他母親留下的，那份足以顛覆一切的日記？
信不只是這一封。
第二封，第三封……
每一封，都用這種亦真亦假的筆調，洩露著不同的“秘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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