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子彈殼戒指，像一道冰冷的鐐銬，箍在蘇清晚的無名指上。金屬的邊緣有些粗糙，硌著皮膚，帶來一種持續而清晰的刺痛。
霍驍鬆開她的手，轉身離開了書房。
蘇清晚站在原地，抬起左手，看著那枚在燈光下泛著暗淡光澤的戒指。
它代表的不是愛，是歸屬。
是警告。
她回到西苑時，那滿屋的玫瑰花海己經被清理乾淨，只剩下馥郁到發膩的香氣，無孔不入地滲透在空氣裡。
彷彿一場盛大而荒唐的夢，醒來後，只餘下滿地狼藉。
蘇清晚走到書桌前，坐下。
她試著將注意力，重新投入到那些複雜的檔案和資料裡。
天津法租界，梨棧大街十七號。
這個地址，像一根針，紮在她的腦海裡。
她必須去。
但霍驍剛剛給她戴上的這道“枷鎖”，讓一切行動，都變得無比艱難。他不會允許她離開北城，更不會允許她脫離他的視線。
而沈佩玉……
蘇清晚的指尖，在冰冷的戒指上，輕輕劃過。
那條毒蛇，己經被放回了草叢。她接下來要做的，絕不僅僅是養傷。
……
趙家公館。
沈佩玉躺在柔軟的床上，臉色蒼白，手臂上纏著乾淨的紗布，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趙振龍的夫人，正親自端著一碗參湯，坐在床邊，滿眼心疼地看著她。
“好孩子，快喝了壓壓驚。受了這麼大的罪，可憐見的。”
“趙伯母，我沒事。”沈佩玉虛弱地笑了笑，掙扎著要坐起來。
“快躺好，快躺好！”趙夫人連忙按住她，“大帥己經派了親兵守在外面，這裡安全得很，你放心養傷就是。”
沈佩玉的眼中，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，但很快就被濃濃的憂慮所取代。
“趙伯母，我擔心的不是自己。”她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我擔心的是……是驍哥。”
“大帥？”趙夫人不解。
“驍哥他……他被那個蘇清晚給矇蔽了。”沈佩玉的眼淚，恰到好處地滑落，“那個女人，根本不是什麼善類。您是沒看到，在六國飯店，她跟那個英國記者，眉來眼去的……哪裡有半分北地顧問的體統？”
“竟有此事？”趙夫人大吃一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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