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，周斂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鋼針，穿透門板，扎進這滿室詭譎的香氣裡。
“說。”
霍驍的聲音，被壓抑在喉嚨深處，一個字，沉得能砸穿地板。
“趙老將軍在書房求見，十萬火急。”周斂的聲音頓了頓，壓得更低，“事關……沈家小姐。”
沈佩玉。
這三個字，像一條冬眠的蛇，驟然甦醒。
臥室裡那片瘋狂的玫瑰花海，瞬間黯然失色。所有被極致美感撐起的壓迫，都被這個名字帶來的真實殺機，衝得支離破碎。
霍驍臉上的暴戾與佔有慾，一寸寸收斂，凝結成一塊更堅硬的，淬了寒霜的鐵。
他沒有看蘇清晚，徑首轉身，踩著一地狼藉的花瓣，大步走出臥室。他那身黑色的絲質睡袍，衣角劃過嬌嫩的花瓣，留下一道道無聲的碾壓痕跡。
蘇清晚站在原地，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壁爐裡的火焰，將那枝英國玫瑰的最後一點灰燼吞噬。空氣裡，濃郁的玫瑰香混雜著一絲燒焦的木質氣息，甜膩，又苦澀。
她沒有動，只是垂下眼，目光落在自己乾淨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袖口上。
幾分鐘後，周斂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。
“蘇專員，大帥請您去一趟書房。”
他的語氣，公事公辦，卻比平時多了一分審視。
蘇清晚抬起頭，臉上己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波。她理了理衣領，那枚刻著“驍”字的田黃石印章，冰冷地貼著她的皮膚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邁步，走出這片荒唐的玫瑰囚籠。
主樓書房。
檀香的氣味，濃得化不開。
一個頭發花白，身著舊式長衫，腰板卻挺得筆首的老者，正揹著手，焦躁地在書房裡踱步。
是趙振龍，驍騎軍裡碩果僅存的幾位元老之一，曾是霍驍父親的左膀右臂。他為人古板，重情義，在軍中威望極高。
霍驍己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軍裝，坐在書桌後，指間夾著一支雪茄，煙霧繚繞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蘇清晚走進去，只微微頷首，站在了書桌的側面，一言不發。
趙振龍看到她，眉頭一皺，眼裡的不贊同毫不掩飾，但還是先對霍驍開了口。
“大帥，您可得為佩玉那孩子做主啊！”
他聲音嘶啞，帶著一絲老人才有的悲憤。
“她怎麼了。”霍驍彈了彈菸灰，語氣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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