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壓低了聲音：“況且，那蘇專員與英國記者的關係，實在……不清不楚。那英國人前腳剛走，她後腳就往郵政總局跑，誰知道是去寄什麼信？萬一洩露了軍機，後果不堪設想！”
“老將軍多慮了。”霍驍的聲音，冷了下來，“蘇專員的一切行動，我都知道。”
“您知道，不代表下面的人不多想！”趙振龍豁出去了，“大帥，您少年英雄，鐵腕治軍，怎麼能在女人的事情上，犯糊塗！沈家丫頭對您一往情深，知根知底，那才是能陪您安邦定國的賢內助啊！”
“夠了。”
霍驍打斷他，聲音裡己經帶了冰碴。
“老將軍若是為整編之事而來，就說正事。若是來當說客的，可以回去了。”
趙振龍被他眼中的寒意懾住，後面的話，全都堵在了喉嚨裡。他張了張嘴，最終只能長嘆一聲，將一份檔案放到桌上，怏怏地退了出去。
霍驍坐在椅子上，一動不動。
“枕邊風”三個字，像幽靈一樣，在他腦子裡盤旋。
他當然不信蘇清晚會洩密。
但他厭惡這種感覺。
厭惡有人試圖用流言蜚語，來動搖他的判斷，挑戰他的權威。
更厭惡……趙振龍提到的，蘇清晚和那個英國人之間“不清不楚”的關係。
他起身，走出會議室。
蘇清晚正在外間的辦公室裡，整理一份北地建設銀行的清算報告。
她戴著那副玳瑁邊的平光眼鏡，神情專注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，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。
恬靜，美好，與這個充滿硝煙和陰謀的世界，格格不入。
霍驍走過去，一言不發地，抽走了她手中的報告。
蘇清晚抬起頭，有些不解地看著他。
“大帥？”
“跟我來。”
他丟下三個字，轉身走向灰樓的深處。
蘇清晚跟在他身後，走進了那間存放著北地所有絕密檔案的目錄室。
房間裡，只有冰冷的鐵皮檔案櫃，和嗆人的塵埃味道。
霍驍走到一個印著“海關”字樣的櫃子前，用鑰匙開啟。
“山本信隆入境以來，所有拜耳醫藥的進口核銷記錄，我要在天黑之前，全部看到。”他看著她，語氣是命令，不帶一絲感情。
這是一項浩繁得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“好。”蘇清晚沒有問為什麼，只是平靜地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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