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驍離開的第三天。
北城的天氣驟然惡化。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,幾乎要蹭到督軍府主樓的塔尖。空氣裡悶熱得沒有一絲風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大暴雨要來了。
老錢拎著一個三層紅木食盒,踩著沉悶的步子朝東院走去。大帥臨走前交代過,每天必須保證東院的吃喝。老錢特意熬了濃濃的參湯,還做了一碗軟爛的皮薄餡大的餛飩。
走過一條長長的石板路,前面就是東院的鐵門。
老錢習慣性地揚起笑臉,正準備和那兩個站崗的親兵打招呼。話還沒出口,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兩個親兵的站姿不對。
平時他們都是雙手握槍,軍姿筆挺。今天,這兩個人雖然靠牆站著,但身體傾斜的角度極其詭異,腦袋低垂著,軍帽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最要命的是,沒有呼吸聲。
老錢是前清御廚出身,在宮裡見過大陣仗,對血腥味極其敏感。他停下腳步,鼻子抽動了兩下。
濃重的血腥味。蓋過了即將到來的雨水腥氣。
他低下頭。石階縫隙裡,一股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正緩慢地流淌出來,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窪。
老錢瞳孔放大,手裡的食盒“吧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滾燙的參湯灑了一地。
“來人啊!”老錢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,轉身就往外跑。
幾乎在他出聲的同一秒,“噗”的一聲悶響。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射出一發子彈,擦著老錢的頭皮飛過去,打在旁邊的青磚上,火星西濺。
老錢嚇得連滾帶爬,鑽進旁邊的假山石洞裡死死捂住嘴。
天空中劃過一道刺目的閃電。緊接著,轟隆隆的雷聲炸開,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。
督軍府主樓。
周斂正在作戰室裡盯著沙盤。燈光突然閃爍了兩下,毫無預兆地全部熄滅。
整個督軍府陷入了徹底的黑暗。
“怎麼回事?”周斂一把拔出腰間的配槍,厲聲喝道。
“副官!外面的電話線全被切斷了!發電機房那邊沒回應!”一名通訊兵摸黑撞開門衝進來。
周斂心往下沉。斷電、斷通訊。這是標準的暗殺清場起手式。對方極其熟悉督軍府的地形和防衛薄弱點。
“第一警衛排,死守主樓!第二排,跟我去東院!”周斂踹開椅子,衝入暴雨中。
暴雨掩蓋了腳步聲和極其細微的槍聲。
督軍府的防線被一層層撕開。對方人數雖然不多,但個個都是死士。沒有番號,沒有標記,穿著統一的黑色夜行衣,下手極狠,刀刀割喉,槍槍爆頭。
周斂帶著人趕到東院外圍時,地上己經躺了七八具督軍府守衛的屍體。
十幾個黑衣人正圍在東院那扇緊閉的鐵門前。有人在用特製的液壓鉗剪門上的鐵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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