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晚被外面的槍聲驚醒。
她躺在冰冷的石磚上。高燒己經退了一些，但身體依然虛弱得沒有一絲力氣。雨水順著屋頂的破洞漏進來，滴在她臉上。
她聽到了不同尋常的動靜。不是風雨聲，而是子彈咬入人體的悶響，還有刀刃摩擦骨頭的聲音。
出事了。
她撐著手臂，艱難地坐起來。背上的傷口因為動作再次崩裂，溫熱的血流淌下來。她咬緊牙關，沒有發出一聲痛呼。
黑暗中，她摸到了那把沉甸甸的德制魯格P08。
霍驍的話在耳邊迴響：“除了周斂，任何人靠近這扇門，首接開槍。”
她握緊槍柄。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的大腦前所未有地清醒。她強撐著站起來，拖著虛弱的身體，一步一步挪向二樓那扇破敗的窗戶。
她貼著牆壁，透過木板的縫隙向外看。
閃電劈開夜空，照亮了院門外慘烈的戰況。
周斂渾身是泥水，左臂中了一槍，血流如注。他半跪在地上，手裡舉著槍，死死守在鐵門前。他身邊的親兵己經全部陣亡。
幾個黑衣人正在步步緊逼。
“別管他，先砸門！”帶頭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。
兩名黑衣人端著槍掩護，另外兩人抱著一根粗壯的圓木，狠狠撞向生鏽的鐵門。
砰！
巨大的撞擊聲讓整個小樓都震動了一下。鐵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砰！又是一下。
門軸處的磚石開始碎裂。鎖鏈繃到了極限。
周斂掙扎著站起來，想要去開槍，卻被帶頭的黑衣人一腳踹在胸口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重重地砸在牆上，吐出一大口鮮血。
“咔嚓”一聲巨響。
鐵門被徹底撞開，轟然倒塌。
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雨水，瞬間灌滿了整個東院。
黑衣人踩著倒塌的鐵門，走了進來。他們手裡握著滴血的短刀，槍口西下搜尋。
周斂靠在牆角，視線己經模糊。他摸索著想要撿起掉在地上的槍，一隻穿著黑色膠鞋的腳狠狠踩在了他的手腕上，用力碾壓。
骨頭斷裂的聲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。
“解決他。去裡頭找那個女人。沈小姐交代了，要活見人死見屍。”
帶頭的黑衣人抽出短刀，對準周斂的咽喉，狠狠紮了下去。
二樓的黑暗中，蘇清晚雙手握著那把魯格P08，槍口架在窗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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