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驍撐著牆站起來，左臂垂在身側，新換的繃帶己經洇出一小片暗色。
蘇清晚退後半步，沒有伸手。
他比她記憶中瘦了一圈，顴骨的輪廓硌在煤油燈的昏光裡，軍裝領口的風紀扣不知道丟在了哪裡。
“樓梯，你自己能上去嗎？”
“能。”
霍驍邁出第一步的時候，膝蓋打了個彎，手掌拍在牆上才穩住。
蘇清晚沒看他，轉身先上了樓梯。
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，一下一下，踩得很慢。
她沒有回頭。
出了地窖，義莊正堂擺著三張破舊的靈床，兩個親衛守在門口，臉上是乾涸的血和灰土。
秦正迎上來，看了霍驍一眼，立正敬禮。
“大帥。”
霍驍點了一下頭，目光掃過正堂。
“外面什麼情況？”
秦正說：“岔路口的哨兵被老胡拿下了，暫時沒有增援過來。”
“北門方向槍聲還在響，趙長庚的人推進到了城北糧庫一帶。”
霍驍說：“訊號塔。”
秦正答：“天線還在，但接線盒鏽了，需要重新焊。”
“焊不了就擰。”
霍驍往外走，蘇清晚跟上去。
夜風從義莊敞開的後門灌進來，帶著潮溼的土腥味。
訊號塔就在義莊後面的坡上，鏽紅色的鐵架子在夜色中矗著，頂端那根歪斜的天線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
鐵架子底部搭了個簡易的帆布棚，一臺美製SCR-77便攜電臺放在彈藥箱上，旁邊散著幾截剝了皮的銅線。
一個親衛蹲在地上正拿鉗子擰接線盒。
霍驍走到帆布棚前，停住了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蘇清晚。
晨光正從東邊的山脊後面爬上來，天際泛出一層灰白。
蘇清晚站在他兩步遠的地方，軍帽帽簷壓得很低，灰布長衫下面露出舊軍裝的邊角，褲腿沾滿了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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