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的時候，六根蠟燭早滅了個乾淨，銅托盤上的蠟油凝成一灘白。
蘇清晚睜開眼，枕邊的溫度還在。
霍驍側著身子睡在她右邊，左臂的繃帶在夜裡蹭鬆了，白紗布拖在絳紅色被面上帶了一小片血跡，呼吸很沉，眉頭沒皺著。
她沒動，就著那點光看了他很久。
門外的走廊安靜得只剩老錢的布鞋聲，來了一趟，停了，又走了。
蘇清晚輕輕把被子往他肩上拉了拉，手指碰到他後頸的時候，霍驍的眼睛開了。
“醒了？”
“被你碰醒的。”
“我動作很輕。”
“你手涼。”
霍驍翻了個身，右手撐著床面坐起來，手背上的結痂裂了一條縫，他看也沒看。
“你的手。”
“沒事。”
“又裂了。”
“昨晚裂的，你忘了？”
蘇清晚沒接這句話，耳根微微熱了一下，坐起來的時候背上的舊傷扯了一下，她抿了抿嘴。
霍驍的手己經伸了過來，搭在她後背的絲綢襯裡上。
“我看看。”
“不用，早好了。”
“蘇清晚，你嫁了我不到一天，就開始騙我了？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你剛才皺眉頭了。”
蘇清晚轉過頭看他，窗簾縫裡的天光打在霍驍臉上，下頜的胡茬冒出了青色的短碴，眼底有血絲，但那雙眼睛是清醒的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子彈殼戒指，銅殼被焐了一夜，帶著體溫。
“霍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昨晚說從今天開始還。”
“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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