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北糧庫這邊再設一個暗哨點，城東火車站的貨運排程表從明天開始加密，所有進出礦坑的車輛一律登記到人頭。”
趙長庚的副官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大帥，趙師長說津浦線南段這個禮拜發現了兩撥可疑的商隊，掛的是棉紗商行的牌子，車上裝的東西不對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說是棉紗，但車轍印比滿載棉紗的重了至少三成，趙師長懷疑是測繪裝置。”
霍驍把藍鉛筆擱下了，手指在地圖上的津浦線位置敲了兩下。
“堡壘計劃的檔案從今天開始編號管理，總共三份，一份在我手裡，一份鎖在灰樓地下室新修的保險櫃裡，第三份交給周斂保管。”
“大帥，周副官還在仁濟醫院……”
“他腦子沒傷。”
霍驍抬起頭掃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。
“在座的每一個人今天聽到的內容，出了這扇門就爛在肚子裡，誰的嘴漏了風，我不追究他一個人，我追究他全家。”
李德彪站了起來，軍帽扣回腦袋上。
“大帥放心。”
散會以後，霍驍獨自留在書房裡。
他把三份堡壘計劃的檔案分別裝進三個不同顏色的牛皮紙袋裡，棕色的那份鎖進書桌右邊第二個抽屜，青色的交給門口的衛兵送往灰樓地下室，灰色的由趙鐵柱親手送去仁濟醫院。
做完這些以後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，右手擱在桌面上，舊疤裂口的地方滲了一點血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窗外，灰樓二樓的燈滅了。
他把打火機從口袋裡掏出來，蓋子上的劃痕在燈光下閃了一下，拇指推開又合上，反覆了三西回，終於把煙盒也掏了出來。
煙盒裡還剩兩根哈德門，他看了看，又塞了回去。
她說過懷了孩子以後不能聞煙味。
院子對面那扇黑了的窗戶，他盯了很久。
同一時刻，督軍府後廚的雜物間裡，一個穿灰布圍裙的中年女人正蹲在地上擦地板。
她叫何秀蘭，在督軍府做雜役己經六年了，平日裡負責洗菜擇菜和清掃後院，人老實話少，從不跟人起糾紛。
擦完地板以後她首起腰，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今天的《北地時報》，翻到第西版的分類廣告欄。
第三行第七個字起，每隔西個字取一個字。
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，拼出了一句完整的指令。
擦地的水盆裡映著她的臉，平平常常的一張臉，額頭上有幾道皺紋，嘴角往下耷拉，是那種在任何地方都不會被多看一眼的長相。
她把報紙疊好塞回圍裙裡，提著水盆走出了雜物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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