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城南幫人洗衣裳，後來經人介紹到了這邊。”
“誰介紹的？”
“仁濟醫院旁邊開藥鋪的孫掌櫃，他跟我一個村的。”
蘇清晚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你先幫我把這碗紅糖姜水熱一下。”
何秀蘭接過碗，動作利索，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了一句。
“蘇先生，您晚上想吃點什麼，我去跟老錢說。”
“隨便，不要油膩的。”
“好，我讓他做個清蒸鱸魚配白米粥，鱸魚補氣，孕初期吃這個好。”
蘇清晚看了她一眼，何秀蘭己經端著碗出去了。
接下來幾天，何秀蘭確實是個盡心的人。
她每天早上六點準時把熱好的蜂蜜水端到蘇清晚床頭，等蘇清晚吐完了再遞上溫毛巾和漱口水。
早飯變著花樣來，今天是小米粥配蒸紅薯，明天是蓮子百合粥配蔥油餅，後天是雞蛋羹配幾片醃蘿蔔。
下午蘇清晚去城北學堂的時候何秀蘭不跟著，但會提前把保溫壺灌好熱水，裡面泡了兩片生薑和幾顆紅棗。
晚上蘇清晚寫稿子的時候她就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納鞋底，不出聲也不打擾，等蘇清晚放下筆了才起來收拾桌面。
“何姐，你不用陪著，你去睡吧。”
“不礙事，我在鄉下習慣了熬夜，村裡誰家媳婦要生了半夜三更都來敲門的。”
蘇清晚把施德樓鉛筆的筆帽合上，揉了揉發酸的肩膀。
“你在鄉下接生的時候遇到過難產嗎？”
“遇到過一回，是個橫位，折騰了一天一夜，最後是我娘用手給轉過來的。”
“你娘厲害。”
“我娘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接生婆，什麼樣的孩子都接過。”
何秀蘭把蘇清晚喝空的水杯拿過去續上水，水溫剛好，遞回來的時候杯沿對著蘇清晚的手邊。
“蘇先生，您這幾天吐得沒前幾天厲害了。”
“嗯，可能適應了。”
“過了頭三個月就好了，我見過的孕婦裡頭十個有八個過了三個月就不怎麼吐了。”
蘇清晚接過水杯喝了一口，看著何秀蘭的側臉。
灰布圍裙洗得發白，頭髮攏在腦後用一根黑色棉線扎著，額頭上的皺紋在臺燈底下顯得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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