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，按你說的辦。”
出發是三天以後。
蘇清晚在督軍府收拾了一整天，公文包裡塞了何秀蘭供詞的抄本、廢鐵礦戰報、繳獲清單的照片，還有她用施德樓鉛筆列的一份南京各路軍閥的勢力分析表。
老錢給她包了兩大罐餛飩餡帶在路上，又用油紙裹了五十個饅頭。
趙鐵柱的騎兵連在北城火車站列隊的時候，蘇清晚穿著深綠色定製女式軍裝，領口彆著銀色梅花星徽，左手無名指上的子彈殼戒指在日頭底下發著暗銅色的光。
霍驍走過來，灰綠色軍大衣換過了新的，但那股雪茄味還是老味道，腰間的魯格P08擦得發亮。
他伸手把蘇清晚領口露出來的紅繩塞了回去，田黃石印章被棉布壓住了。
“上車。”
蘇清晚踩著趙鐵柱搬來的木凳上了車廂。
這是一節改裝過的鐵皮客車，窗戶上焊了鐵條，座椅拆掉換了兩張行軍床，中間用木板隔出一個小隔間當臥鋪。
老白的藥箱擺在角落裡，老錢的餛飩餡罐子卡在座位底下的鐵架上。
火車在上午九點準時開出北城站，汽笛拉了長長的一聲。
蘇清晚坐在行軍床上，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，開啟搭扣翻出那份勢力分析表。
霍驍坐在對面，靠著車壁，打火機在手指間翻來翻去。
“你那張表上閻錫山寫了什麼？”
“閻錫山，山西土皇帝，手裡有兵十二萬，裝備精良但從不出省，此人無利不起早，要讓他出力必須讓他看到好處。”
“什麼好處？”
“後山礦坑的鐵礦石，山西缺原料，他的兵工廠產能高但原料跟不上，你拿鐵礦石跟他換彈藥。”
霍驍把打火機合上了。
“你替我想好了？”
蘇清晚翻到下一頁。
“馮玉祥更難對付，他的西北軍苦慣了，嘴上喊抗日最響但兜裡最窮，你要拉他就得給軍餉。”
“我哪來那麼多軍餉給他？”
“北地建設銀行的公債利息可以撥一部分出來做聯合軍費的名頭，實際上你控制撥款節奏，他拿多少你說了算。”
霍驍把身體往前探了探。
“你把北地建設銀行的錢拿出去？”
“拿出去的是面子，攥在手裡的是裡子。”
趙鐵柱從車廂連線處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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