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鶴年看著兒子，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，忽然像是想起什麼？
他想起張語桐小時候來家裡玩，跟在沈硯清後面跑，沈硯清嫌她煩，躲在書房裡不出來。
想起張父在飯桌上半開玩笑地說“咱們兩家結個親家”，他當時笑著應了，覺得門當戶對，挺好。
想起張父介紹的那些專案，那些“穩賺不賠”的投資，那些“需要打點”的關係。
他沒有查過。
他從來沒有查過。
沈鶴年慢慢坐回椅子上，靠在椅背裡，像被抽走了力氣。
他閉上眼睛，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沈硯清見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，他站了起來轉身往門口走，走到門邊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，“爸，我不是在跟您商量。”
門開了，又關上了。
沈鶴年坐在椅子上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看著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。
沈硯清下樓的時候，周玉珠正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件織了一半的毛衣，毛線針停在半空中。
她看見兒子，放下毛衣，站起來。
“中午在家吃飯嗎？”
“嗯。”
周玉珠笑了笑，“好，今天做的都是你愛吃的，我也跟阿姨學了道你愛吃的菜。”
沈硯清抿著唇瓣輕輕點了點頭。
他和他父母的關係，在冷淡疏離中找溫情。
他人在這裡，腦子裡卻全是他和阮棠的家。
**
沈硯清吃完飯，給阮棠發了訊息。
告知她大概下午三點左右到家。
阮棠在實驗室忙了一會兒，她看了看時間，整理了一下桌面，抱著資料走出實驗室打算回家看。
她剛下樓，一道人影從旁邊閃出來，擋在了她面前。
阮棠抬起頭。
張語桐站在她面前，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，頭髮散在肩上，沒有化妝，臉色蒼白，眼窩深陷。
她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很多。
她盯著阮棠，目光裡充斥著不甘和怨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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