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她以為是收保護費,戰戰兢兢。
後來才發現,他收的錢遠比別人少,有時還會故意多扔下一點,或者帶來一些難得的食材渠道。
有次蘇蔓蔓忍不住問為什麼,刀疤只是咧咧嘴,露出被煙燻黃的牙:“受人之託。”
再問,就不肯說了。
後來閒聊,他提過一嘴,75年那會兒,他就在這青龍巷“混飯吃”,倒騰些緊俏東西。
蘇蔓蔓記得刀疤說過的一個暗號,是關於如何找到他的。
她在一處看似堆放雜物的院牆拐角停下,對著蹲在那裡一個抽旱菸的老頭,低聲說了句:“老師傅,打聽個事兒,聽說咱這兒有賣軍綠色的確良?我哥要相親,急用。”
老頭撩起眼皮,渾濁的眼睛看了她兩秒,慢吞吞吐出口煙:“軍綠色沒有,國防綠倒是有,不過價錢可不便宜,還得等。”
暗號對上了。
“國防綠”是黑市裡對某種交易的代稱。
老頭用煙桿指了指巷子更深處一個掛著破舊“廢品回收”牌子的小院:“進去,找刀疤哥。規矩懂吧?”
蘇蔓蔓點點頭,從兜裡掏出五毛錢,塞進老頭手裡:“給師傅買包煙。” 這是引路費。
老頭掂了掂錢,臉上皺紋動了動,重新垂下眼皮,不再看她。
蘇蔓蔓走向那小院。
院門虛掩,推開,裡面堆著些真正的破銅爛鐵,空氣裡有股鐵鏽和灰塵味。
一個穿著工裝褲。膀大腰圓的年輕人正在搬東西,看到她,愣了一下,眼神警惕。
“我找刀疤哥。”
蘇蔓蔓鎮定地說:“買點過冬的柴火,要耐燒的。”
年輕人打量她幾眼,大概是覺得她雖然看起來普通,但眼神沉穩,不像是愣頭青或釣魚的,便朝屋裡喊了一聲:“疤哥,有客,買柴火的。”
屋裡傳來腳步聲,一個約莫三十出頭。身材精悍的男人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普通的藍色勞動布外套,袖子挽起,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左眉骨上那道猙獰的舊疤,讓他原本平平無奇的臉平添了幾分兇悍和江湖氣。
正是前世認識的那個刀疤,只是比記憶中年輕了不少,眉眼間的戾氣更重,尚未被後來的世事磨出幾分圓滑。
刀疤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蘇蔓蔓,帶著審視和懷疑。
一個不認識的姑娘,獨自跑到這種地方,開口就是黑話,不太合常理。
“柴火?我們這兒只收廢品。”
他聲音沙啞,帶著試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