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王春梅和李秀娟爬上拖拉機後車廂,消失在院門外,院子裡剩下的知青越來越少。
紅旗大隊的四個人——周為民。劉芳。蘇蔓蔓和霍青凌,還站在原地等待。
劉芳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霍青凌,見他依舊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站在幾步外,猶豫了片刻,還是走了過去。
劉芳臉上擠出得體的笑容:“霍同志,咱們四個都是去紅旗大隊的,以後就是戰友了。到了地方,還要互相照應。”
霍青凌連眼皮都沒抬,彷彿沒聽見。
劉芳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,但還不死心:“我聽說紅旗大隊條件比較艱苦,不過咱們年輕人,不怕吃苦。霍同志一看就是能吃苦的人......”
周為民見氣氛尷尬,連忙打圓場:“劉同志,咱們到了大隊,肯定是要聽從隊裡安排,好好勞動。”
蘇蔓蔓也接了一句:“是啊,互相照應。”
劉芳這才有了臺階下,訕訕地退開,但看向霍青凌的眼神里,不甘心更加明顯了。
就在氣氛微妙的時候,院門口傳來“吱呀”一聲。
一輛牛車慢悠悠地駛了進來。
拉車的是一頭瘦骨嶙峋的老黃牛,車轅上坐著個戴舊氈帽的老頭,手裡握著鞭子,嘴裡叼著根旱菸袋。
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。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衣服。臉色黝黑。眉頭緊鎖的男人。
趕車的老頭把牛車停穩,那個穿中山裝的男人跳下車,朝知青辦的工作人員走去。
“我們是紅旗大隊的,來接人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透著一股子疲憊。
工作人員指了指蘇蔓蔓四人:“宋書記,你們大隊的知青,都在這兒了。”
宋書記轉過身,目光在四個年輕人身上掃過。
那目光裡沒有歡迎,沒有熱情,只有一種沉重的。幾乎要溢位來的愁苦。
蘇蔓蔓心裡咯噔一下。
前世在西北,她也見過這樣的眼神,那是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基層幹部的眼神。
宋書記的眉頭鎖得更緊了。
四個知青,兩男兩女,看著都是沒幹過農活的學生娃子。
現在正是搶秋收的關鍵時候,隊裡的勞力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,還得抽出人和車來接他們。
接回去怎麼辦?住哪兒?吃啥?
知青點那四間土坯房已經住了十幾個老知青,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。
隊裡窮得叮噹響,哪來的錢給他們加蓋屋子?
還有最要命的是糧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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