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蔓蔓拿刀在每顆板栗上劃了個口子,擱進鐵鍋裡,添了兩把柴火,慢慢翻炒。鍋鏟翻動的聲音混著柴火噼啪的聲響,廚房裡漸漸漫開一股焦甜的香氣。
正炒著,院門被人推開了。
“蔓蔓!在家嗎?”
是王紅霞的聲音。
蘇蔓蔓應了一聲,把鍋鏟放下,擦了擦手,推門出去。王紅霞走在頭裡,後頭跟著王淑芬、張秀琴和李秋菊,幾個人裹著圍巾,手裡都拎著個布包。
“外頭冷吧?快進來。”蘇蔓蔓把人往屋裡讓。
“可不,風颳得臉疼。”王紅霞跺了跺腳,跟著她進屋。幾個人脫了鞋,盤腿上炕,蘇蔓蔓把炕桌擺上,轉身去端板栗。
板栗剛出鍋,燙得很,蘇蔓蔓用竹編簍子裝了一些端上來,個個開了口,露出裡頭糯糯的肉。又拎了一壺熱水,給每人倒了一杯。
“我剛炒的板栗,你們嚐嚐。”
王紅霞捏了一顆,剝開塞嘴裡,嚼了嚼,眼睛亮了:“嗯,好吃。”
幾個人笑起來。
李秋菊把帶來的布包開啟,裡頭是一小包瓜子,還有幾塊硬糖:“家裡寄來的,大家嚐嚐。”
幾個人各自從自己掏出點東西,有紅薯條,有油炸糖,都放一起。
王紅霞從包裡掏出一團毛線,開始織,針走得飛快。
王淑芬拿了鞋底出來納,針扎進去,線扯出來,動作熟練。
蘇蔓蔓靠在炕被上,看著幾個人各忙各的,屋裡暖烘烘的,板栗的甜香還沒散,混著毛線和舊布的味道,莫名讓人覺得踏實。
“蔓蔓,你這炕燒得真暖和。”王淑芬納著鞋底,頭也不抬,“我們那屋就不行,晚上睡覺還得裹著棉襖。”
蘇蔓蔓說道:“你們那屋大,熱氣存不住。我們這屋小,燒一會兒就熱了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王紅霞織著毛衣,針尖碰得叮噹響:“暖和就行,管它大小呢。”
張秀琴縫著衣裳,忽然抬頭:“蔓蔓,你家霍知青今天也上工去了吧?”
“嗯,一大早就走了。”
“挖水渠那活可累人。”
張秀琴搖搖頭:“去年冬天隊裡也組織去幹了,他們幹了一天回來,手都抬不起來,蔓蔓,你家霍知青回來,你可得好好給他揉揉。”
蘇蔓蔓耳朵根熱了一下,應了一聲,沒接話。
王紅霞看了她一眼,笑著岔開話題:“蔓蔓,你這頭髮編得好看,誰教的?”
蘇蔓蔓摸了摸辮子:“以前在紡織廠,跟廠裡一個上海師傅學的。”
王紅霞打量著:“怪不得。這辮子編得好看,回頭你教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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