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之他就是很忙，中間霍青凌一次都沒有回來過，只能是從別人口中聽到他的訊息，無一不是說他有多能幹。
每次聽到這些話，小軒都驕傲得不行，挺著胸脯在院子裡跑來跑去，逢人就說“我姐夫當隊長了”。
蘇蔓蔓只把小軒叫過來，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說：“你姐夫厲害，是因為他有本事。本事從哪兒來的？是從學習來的。你姐夫上過軍校，學的比誰都多。你要是想跟他一樣厲害，現在就得好好學習。”
小軒聽了，抱著課本乖乖坐到炕上，翻開書，比平時認真了許多。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蘇蔓蔓下午就開始忙活了。
灶臺上燉著一鍋豬肉酸菜燉粉條，還蒸了一鍋白麵饅頭。
酸菜是蘇蔓蔓跟著劉嬸子做的那一缸，開缸的時候酸香味撲鼻，白菜葉子黃得透亮，脆生生的。
她想著今天小年，就算跟小軒兩人過，也得好好吃一頓。
小軒蹲在灶膛前添柴，時不時往鍋裡瞅一眼：“姐，好香啊，今天有肉吃？”
“嗯，今天小年，我們得好好吃一頓。”
“姐夫今天能回來不？”小軒問這話的時候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蘇蔓蔓手上頓了頓，沒接話。
這話小軒每天都問，蘇蔓蔓每天都答“快了”。
答得她都己經麻木了。
院門忽然響了。
小軒第一個衝出去，蘇蔓蔓站在灶臺邊，手上還拿著鍋鏟。
蘇蔓蔓聽見小軒在外面喊了一聲：“姐夫！”
聲音又尖又亮，然後是跑遠的腳步聲，接著是霍青凌低低地說了句什麼。
鍋鏟在手裡抖了一下，蘇蔓蔓把鍋鏟放下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推門出去。
霍青凌站在院子裡，肩上揹著包袱，身上穿著走時那件舊棉襖。他瘦了，顴骨突出來，下巴尖了，臉被風吹得黑紅黑紅的，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。
棉襖袖口磨得發白，左邊胳膊肘那裡破了一個洞，露出一團灰撲撲的棉花。
霍青凌站在那兒，看著她。
蘇蔓蔓站在廚房門口，手攥著圍裙邊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瞬，誰都沒說話。
小軒在旁邊拉著霍青凌的手，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，蘇蔓蔓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她看見霍青凌眼窩陷下去了，眼底有一圈青黑，可他的眼睛還是亮的，看著她的時候，裡頭有光。
“回來了？”蘇蔓蔓開口，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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