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蔓蔓一樣一樣地往外拿。
兩罐茶葉，鐵罐裝的，上面印著龍井的字樣；兩條煙，大前門；兩瓶麥乳精，鐵罐子紅標籤，是那個年代最金貴的營養品；
還有一包奶糖、一盒餅乾、兩瓶罐頭，一瓶紅燒肉一瓶帶魚，都是稀罕東西。
布袋子開啟，裡頭是一些乾貨，一包乾貝、一袋海米、幾根廣式臘腸，還有一塊火腿，用油紙包著，切開能看見漂亮的紋理。
“大哥說，過年了，給我們寄點東西。”
霍青凌把東西一樣樣擺在桌上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蘇蔓蔓看著那一桌子的東西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她沒見過大哥大嫂，人家卻惦記著他們。
龍井茶、大前門、麥乳精、乾貝、海米、臘腸、火腿，這些在村裡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，從京市千里迢迢寄過來，不知道花了多少郵費。
“這麼多東西，謝謝大哥大嫂。”
蘇蔓蔓把東西重新裝回箱子裡，碼得整整齊齊：“茶葉給爸他們留著，麥乳精給爸媽他們補身體，乾貝海米留著過年做菜。”
蘇蔓蔓頓了頓，“臘腸和火腿，年夜飯上切一盤。”
“煙你就留著抽吧。”蘇蔓蔓把兩條煙放在一邊。
蘇蔓蔓忽然想起什麼，手上頓了頓。
在火車上的時候和剛來知青點那陣，見過霍青凌抽菸。但這段時間，好像再沒見過他抽菸了。
蘇蔓蔓想了一下，確實沒有，在家裡沒抽過，在院子裡沒抽過，都沒怎麼在他身上聞到煙味。
“霍青凌。”蘇蔓蔓抬頭看他，“最近怎麼都沒見過你抽菸了？”
霍青凌正在拆紙箱的繩子，手上的動作沒停，頭也沒抬。
“戒了。”
“戒了？”蘇蔓蔓愣了一下，“煙抽了很難戒吧。”
“嗯。”霍青凌把繩子解開，掀開紙箱蓋子，“我也沒有抽多久。之前在部隊不抽，就回來那段時間抽了點。”
霍青凌把紙箱裡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拿，“現在不想抽了。”
蘇蔓蔓看著他。
想起霍青凌剛來紅旗大隊的時候，一個人在知青點獨來獨往，不怎麼跟人說話，偶爾站在院子裡抽根菸，煙霧遮住半張臉，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那時候蘇蔓蔓只覺得這個人不好惹，現在……
“哦。”蘇蔓蔓說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這兩條煙，”霍青凌把那兩條大前門拿起來看了看，“到時候給爸帶去農場。”
蘇蔓蔓點點頭，把煙接過來，擱在給農場的那一堆東西旁邊。
霍青凌蹲下來幫她把箱子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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