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老臣的眼眶當場就紅了。兵部尚書的手抖得連笏板都快拿不穩，嘴唇哆嗦著，拼命咬住才沒失態。
蕭寒淵走到丹墀之下，單膝跪地，抱拳。
“臣蕭寒淵，叩見陛下。”
聲如金石，震得殿頂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響。
龍椅上的天順帝猛地站起身，龍袍的下襬帶翻了御案上的茶盞，茶水潑了一地，他渾然不覺。
他盯著殿下那個跪著的人，眼底有震驚，有激動，還有一絲轉瞬即逝的忌憚。
但更多的，是如釋重負。
蕭寒淵活著，大楚的脊樑就還在。
“快起來！”天順帝大步走下丹墀，親手將蕭寒淵扶起，雙手按著他的肩膀，上下打量，聲音都在發顫，“好，好，活著就好！”
他轉身對群臣大聲道：“傳朕旨意！鎮北王忠勇無雙，九死一生，功在社稷。賜黃金千兩，蟒袍一件，食邑加封三千戶！”
“陛下聖明！”群臣齊聲高呼。
蕭寒淵站在原地，面無表情地接受著這一切。
他的目光越過天順帝的肩膀，落在大殿深處那幅山河社稷圖上。
江山萬里。
可他腦子裡想的，是一碗小米粥，一碟鹹菜，和一個偷偷喝避子湯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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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朝後。
鎮北王府門前車水馬龍。
各府的馬車幾乎排到了長安街盡頭。送禮的、道賀的、攀關係的，把王府的門檻都快踩爛了。
雷烈站在府門口，手裡捧著一摞厚得像磚頭的紅帖，臉色很精彩。
“王爺，這些……都是婚帖。”
他把那一摞“磚頭”往書案上一放，碰得茶盞叮噹響。
“永寧侯家的嫡次女，工部侍郎的獨女，還有太傅家的孫女……這才一個下午，就來了二十三封。”
蕭寒淵坐在書案後，手裡攥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紅綢。
上面的字跡己經模糊了大半，但他一筆一劃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*願十五平安喜樂，一世無憂。忘了我。*
忘了？
他嘴角扯了一下，把紅綢疊好，揣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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