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河鎮的秋風,一夜之間帶上了肅殺的涼意。
酒樓後巷,顧子瑜搖著那把附庸風雅的摺扇,目光落在蘇青禾略顯蒼白的臉上。
“蘇娘子,一個月,明天就是最後一天。”顧子瑜的聲音溫潤,卻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,“長姐已經在進京的官道上候著了,你該明白,他多留一天,你便多一分死罪。”
蘇青禾死死攥著袖口裡的玄鐵海棠簪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抬起頭,杏眼裡沒有半分軟弱,“今晚過後,我會帶走他所有的念想。顧公子,答應我的船和新身份,別出差錯。”
顧子瑜輕笑:“成交。明天午時,我會派人在城門外接應。至於那鐵匠鋪......我會處理乾淨。”
......
夜幕降臨,小院裡卻透著不同往日的溫馨。
石榴樹下,蘇青禾擺了一桌子豐盛的菜餚。正中間是一個形狀古怪。塗滿了乳白色奶油的“糕點”,上面插著一根紅燭。
蕭寒淵剛從鐵匠鋪回來,玄色短打上還帶著炭火的氣息。他看著這一桌子從未見過的吃食,眉頭微挑。
“這是何意?”
“相公,今日是你生辰。”蘇青禾拉著他的手坐下,聲音軟得像是能掐出水來。
蕭寒淵微微一怔。生辰?他連自己是誰都忘了,哪記得什麼生辰。
“你撿到我的那天,便是我的生辰。”他反手握住蘇青禾的手,力道極大,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,“有你在,日日都是生辰。”
蘇青禾鼻尖一酸,強撐著笑臉,將一碗細長的麵條推到他面前:“這是長壽麵,一根到底,不許挑斷。相公,我要你長命百歲,歲歲平安。”
蕭寒淵低頭吃麵,平日裡冷硬的輪廓在燭光下柔和得一塌糊塗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蘇青禾切開蛋糕,親手喂到他嘴邊,“這叫‘旦糕’,吃了它,往後咱們的日子,天天都像這奶油一樣甜。”
蕭寒淵順從地張口,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,卻不及他心頭萬分之一的甜。
他突然起身,繞過石桌,將蘇青禾整個人從背後擁入懷中。
“青禾,等賺夠了錢,我們去江南。”他在她耳邊低喃,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,“我想好了,買個帶湖的院子,你種花,我打鐵,再要兩個孩子......”
蘇青禾的眼淚終於砸在了手背上。
“相公,喝杯酒吧。”蘇青禾轉身,端起兩個白玉杯。
那是她親手釀的果酒,酒香醇厚。其中一杯,加了她從回春堂重金買來的“南柯一夢”。
無色無味,卻能讓一頭狂象昏睡三天三夜。
蕭寒淵接過酒杯,目光灼灼地盯著她,像是要將她這副模樣刻進靈魂深處。
“這杯酒,敬我娘子。”他仰頭,一飲而盡。
蘇青禾看著他喉結滾動,心臟像是被巨手狠狠攥住,疼得無法呼吸。
酒氣上湧,蕭寒淵的眼神開始迷離。他長臂一拽,將蘇青禾拉入懷中,低頭尋找那抹紅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