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趙看著床上的蕭寒淵。
男人慢慢鬆開了攥著焦骨的手。他掀開被子，赤腳下床。
“十五，你幹啥去？”老趙慌了，伸手去攔。
蕭寒淵沒有看他，徑直走到桌邊，拿起筆墨。他手腕極穩，沒有一絲顫抖。筆鋒遊走，片刻後，一張栩栩如生的女子畫像躍然紙上。
明豔的五官，彎彎的杏眼，髮髻間插著一支海棠簪。
是蘇青禾。
“她沒死。”蕭寒淵盯著畫像，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篤定。
老趙嘆氣：“十五，你魔怔了。那骨頭都在你懷裡抱了三天......”
“玄鐵遇烈火不熔。”蕭寒淵轉過頭，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駭人的戾氣，“骨頭裡沒有簪子。火是假的，死也是假的。”
他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幾天蘇青禾的反常。她突然的嘔吐，她不肯去醫館，她生辰那晚的反常舉動，還有那杯讓他昏睡不醒的果酒。
她在騙他。她想離開。
誰幫她走的？
顧子瑜。
那個在酒樓裡搖著摺扇，眼神里透著算計的京城貴公子。
蕭寒淵將畫像吹乾，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懷裡。他轉身往外走。
“十五！”老趙追出兩步。
“多謝趙哥這幾日的照顧。這具焦骨，尋個地方埋了吧。”蕭寒淵沒有回頭，大步邁入夜色中。
他要找到她。
無論她跑到天涯海角，他都要把她抓回來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青河鎮及周邊方圓百里的城鎮，出現了一個瘋子。
一個穿著玄色破舊短打，滿眼紅血絲，逢人便拿著畫像打聽的男人。
蕭寒淵不眠不休。他騎著買來的劣馬，沿著官道。水路。山道，一寸一寸地搜尋。每到一個客棧。茶棚。碼頭，他都會貼上一張畫像。
“見過這個女人嗎？”
這是他這半個月來說得最多的一句話。
有人看他可憐，搖頭嘆息；有人嫌他晦氣，揮手驅趕。遇到不長眼的地痞流氓想搶他的馬，他連劍都不拔，單手扭斷對方的胳膊，踩著對方的臉繼續問：“見過嗎？”
手段極其狠辣。
幽州地界，風陵渡口。
秋風卷著黃沙，打在茶棚的破布幌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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