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沒準!你啥性子啥人品,你自己心裡最清楚,村裡街坊鄰居誰不瞭解你?”
“保不齊你就想獨吞這筆賣羊的錢,故意裝糊塗糊弄我們大夥。”
就因為這句嗆懟的話,哥倆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,這下徹底點燃了導火索,當場就在後院撕扯扭打了起來。
倆人都是常年下地幹活的莊稼漢子,力氣粗壯彪悍,動手起來半點不留情面,你揪著我的褂子領口,我薅著你的頭髮耳朵,互相推搡撕扯、拳打腳踢。
打著打著腳下泥土溼滑不穩,倆人首接滾進了旁邊閒置廢棄的老羊圈裡頭,滿地都是散落乾結的羊糞蛋子,又髒又臭。
沒多大功夫,倆人身上的粗布衣裳就沾滿了羊粑粑汙漬,頭髮上、褲腿上、鞋面上全是髒汙塵土,渾身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羊羶味和糞臭味。
扭打在一起誰也不肯鬆手,臉紅脖子粗,嘴裡還互相罵罵咧咧、髒話不斷,火氣大得能把整個後院燒起來。
這時候,曹伯龍的媳婦想著到後院撿點乾柴火,回去繼續燒火做飯。
剛走到後院門口,就瞅見哥倆在廢棄羊圈裡滾打糾纏,弄得滿身汙穢狼狽不堪,頓時嚇了一大跳。
也顧不上多想,連忙快步跑上前,使勁拉扯著纏鬥的倆人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死死糾纏的哥倆硬生生給拉開。
看著倆人滿身羊糞塵土、頭髮凌亂蓬亂、臉紅脖子粗互不服氣的模樣,再聞著身上那股嗆人的羶臭味,大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,連連嘆氣搖頭。
硬是把倆人拽進屋裡,端來溫熱的井水給他們擦洗乾淨臉上手上的汙漬,又找出兩套乾淨的粗布衣裳讓他倆換上。
換完乾淨衣服,哥倆依舊憋著一肚子火氣,誰也不服誰,並排坐在炕沿邊上,你瞪我一眼,我瞅你一下,眼神里還帶著濃濃的火藥味,隨時都能再吵起來。
“你倆都多大歲數的人了,都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!”
“咋遇事就不能好好坐下來商量,動不動就動手打架撕扯?”
“這要是被村裡街坊鄰居瞅見,不得背後指指點點笑話咱們老曹家不懂規矩、沒家教?”
大嫂看著他倆執拗賭氣的模樣,忍不住開口數落起來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規勸。
“再者說了,這群羊本就不是咱們家正經來路,來路本就不正,丟了也就丟了,有啥好心疼糾結的?”
“真要論心疼惋惜,也輪不到咱們,該心疼的是人家土橋村老陳家。”
“本來就理虧在先,佔著別人的財物不還,就別再爭爭吵吵內訌鬥氣了,都消停消停,別再鬧出啥丟人現眼的笑話了。”
大嫂耐著性子慢慢勸解,想著讓哥倆消消氣,別再揪著丟羊這事不放。
“行了你趕緊閉嘴吧,一個老孃們家家,懂啥世道人情、過日子的難處!”
曹伯龍當即不耐煩地呵斥一句,壓根聽不進大嫂的半句勸解,滿臉煩躁不耐。
“這群羊可是我一天天割草喂料精心喂大的,起早貪黑費心費力,喂得膘肥體壯,眼看著就能賣錢變現,如今憑空丟了,我能不心疼不憋屈嗎?”
“眼瞅著到手的鈔票飛了,心裡本來就窩火堵得慌,這小犢子還無端冤枉我,說我背地裡偷偷把羊賣掉獨吞錢財。”
“我昨晚明明實打實靠在牆上睡了一整夜,壓根沒那功夫也沒那心思幹這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