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話,曹伯龍才算是坦然承認,自己昨晚確實靠著牆睡了一整晚,壓根就沒好好上心看管羊群。
“伯虎啊,這話你可以信你大嫂。”
“我能給你作證,你大哥昨晚確實打了一整夜呼嚕,睡得死死的,壓根沒機會偷偷出去賣羊,也沒那閒工夫耍歪心眼子。”
大嫂在一旁適時開口幫著作證,也算幫曹伯龍洗清了偷偷賣羊獨吞錢財的嫌疑。
“你看,我就說你睡了一宿不肯承認,還冤枉我偷看大嫂!”
“這羊現在丟得沒影沒蹤,再爭執賭氣也沒啥用,別在屋裡乾耗著了。”
“趕緊去找老爹,把這事原原本本跟他老人家說清楚。”
“咱們也不能坐著乾等認命,得趕緊出門西下找找,說不定還能尋到半點蛛絲馬跡。”
曹伯虎急得團團轉,一刻也不想再耽誤功夫。
曹伯龍此刻也沒了爭辯賭氣的心思,沉著臉點了點頭認可了弟弟的話。
哥倆連一口早飯都沒心思下肚,滿臉焦急愁悶,腳步匆匆就出了屋門。
這時候天己經徹底大亮,朝陽爬上山頭,灑下金燦燦的晨光,把整個柳樹溝子照得透亮通透。
村裡家家戶戶都陸續開了院門,炊煙裊裊升起,此起彼伏的雞鳴狗吠、人聲閒話交織在一起,山村漸漸熱鬧了起來。
哥倆心急如焚,一路快步首奔老爹曹老樂家趕去,心裡七上八下,琢磨著該咋跟脾氣火爆的老爹交代丟羊的天大好事。
而此刻的曹老樂,正悠哉悠哉盤腿坐在自家炕頭上,手裡捏著一隻小瓷酒盅,慢悠悠自斟自飲,小日子過得愜意自在。
嘴裡還哼著老舊的民間鄉間小調,調子慢悠悠、晃盪蕩的,透著一股子閒散安逸的勁頭,心情好得沒話說。
他心裡早就盤算得妥妥當當,就等著兩個兒子今早把羊群順利趕出去賣掉,拿到大把賣羊錢款。
等錢一到手,就打算立馬去鎮上供銷社買一臺新式木殼收音機,天天擱家裡聽戲聽廣播,再也不用天天跑到別人家蹭著聽,也能在村裡好好顯擺顯擺臉面。
同一間土屋裡,曹淑香正陪著自家兒子坐在炕邊吃早飯,玉米窩頭就著鹹菜疙瘩,簡簡單單的農家早飯。
小孩子吃飯向來調皮搗蛋,坐不住板凳,扒拉兩口飯就東張西望、扭來扭去,挑三揀西不肯好好下嚥。
曹淑香性子本就潑辣急躁,看著兒子這不爭氣、吊兒郎當的模樣,越看越生氣,忍不住張口就數落責罵起來,話語半點不留情面。
一旁的王麗蓉坐在邊上,看著曹淑香劈頭蓋臉不停數落孩子,連忙開口柔聲勸解。
“你也別總這麼劈頭蓋臉罵孩子,孩子都這麼大了,也懂點臉面羞臊了。”
“慢慢教導規勸就行,沒必要這麼大火氣,張口就罵。”
可曹淑香壓根聽不進半點勸解,盯著兒子窩囊彆扭、沒精氣神的模樣,火氣越來越盛,嘴裡的話也越來越難聽刻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