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尷尬地發現,自己自從結了婚以後,哪還自己做過飯?
家裡頭都是婆娘張羅吃喝,他就是個甩手掌櫃。
當上警長之後更不用說了,不是在外面應酬解決,就是在家裡吃現成的。灶房裡的油鹽醬醋,他壓根就沒留意過是什麼味兒。
“長官,這個……”
胡有福訕笑一聲,老老實實地承認,“在下真不知道這有什麼問題。我在灶房這一塊兒……是個睜眼瞎。”
蘇浩看他那副窘樣,倒也沒覺得意外。
他伸手指了指那碗醬油,語氣不緊不慢:“咱們國內的老百姓家裡用的醬油,分兩種。一種是南派的生抽,鹹味重,顏色淺,一種是北派的老抽,顏色深,焦香味濃,鹹味也比這個重。
但不管是哪一種,味道都是偏鹹的,聞起來醬香味裡帶一點焦苦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在碗沿上輕輕一敲:“但這種醬油不一樣。
你聞到的這股甜味,是釀造過程中加了糯米發酵的結果。
這是日式醬油,是日本僑民或者日本人才會用的調料。
在咱們南京城,除非是專門賣日本貨的商行,否則一般的雜貨鋪里根本買不到。”
胡有福臉上的表情,從困惑變成了震驚,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絲驚慌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。
日式醬油?
一個軍方參謀的外室,灶房裡放著日式醬油?
這意味著什麼,胡有福再蠢也明白了。
他一下子後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早知道這事兒牽扯到日本人,他打死也不會來找蘇長官訴苦!
這哪是訴苦,這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!
蘇長官是什麼人?軍情處的人!
軍情處是幹什麼的?抓日諜的!
趙力軍是誰?軍方的參謀!
這兩邊,哪一邊是他一個小小的巡警警長能招惹得起的?
胡有福的臉都白了,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蘇浩看出了他的緊張,笑了一聲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。
“沒事,不用緊張。”蘇浩的語氣很輕鬆,像是在聊家常,“我就是懷疑而己。再說了,這年頭有些人圖新鮮,想換換口味,買一瓶日本醬油嚐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。
光憑一碗醬油,說明不了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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