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在自己和張德茂說話的時候,他看了多久?
而且會不會從自己剛來酒樓,對方早就在酒樓安排了人手?
曹文石的拳頭在袖子裡慢慢攥緊,又慢慢鬆開。
他告訴自己,不能慌。
就算對方聽到了自己和張老闆交談的詳細過程,也沒什麼大不了。
自己開醫館的,見藥材商是天經地義的事。另外張德茂跟他沒有半點關係,只是個純粹的生意人,軍情處再怎麼查也查不出什麼來。
他怕的是蘇浩順藤摸瓜,去查自己想要採購的藥材種類和數量。
外傷止血藥、金瘡藥、磺胺粉、繃帶紗布....這些東西,一個普通的醫館買這麼多幹什麼?給誰用?
這才是見血封喉的問題。
而這個問題的答案,他拿不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。
曹文石腳步沉穩地拐進一條小巷,確認前後無人,才停下腳步,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月光從屋簷的縫隙裡漏下來,照在他清瘦的臉上,那表情比方才在聚福樓門口時,要沉重得多。
一時間他有些糾結要不要立刻轉移到安全屋。
但很快他就一個激靈!
“不!絕對不能這麼做!我現在說不定還在被監視之中,我現在真要是動了,那就是自投羅網了。
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,最後也只能....”
想到這裡,他心中暗歎口氣,最終也只能聽天由命了!
但他心裡還是抱有最後一絲僥倖。
比如軍情處並非黨務調查處,軍情處對於他們的嗅覺沒有黨務調查處那麼敏銳。
興許不至於查的那麼細緻!
畢竟這些年,對付他們更多的就是黨務調查處,這點雖說與黨務調查處的職權有關,但也能說明軍情處或許在對付他們這點,確實能力不太擅長。
但,搞情報搞潛伏偽裝,最怕的就是僥倖!
這點他自己心裡也清楚,最終他也只好嘆了口氣,重新邁開步子,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其實曹文石猜得沒錯,此刻就在他的身後,遠遠的巷子另一頭,兩個穿著短褂的身影無聲地對視了一眼。
其中一人朝曹文石消失的方向努了努下巴,另一人點點頭,兩人一前一後,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。
與此同時,黃包車己經過了大中橋,沿著太平路往雞鵝巷方向走。蘇浩靠在車座上,右手搭在車窗邊沿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窗框。街燈的光一道一道地掠過他的臉,時明時暗。
他偏過頭,看了眼跟在車旁快步而行的黃嵩。
“阿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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