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什麼是軍統第一行動高手啊?》第四百章 梁先生(下)(2)

作者:動物園頭牌·20天前

兩人又走了一段,拐進一條更為僻靜的巷子。這巷子不長,石板路兩側是一排排獨門獨戶的小洋房,大都帶著個幾十平的小院子。

有幾家門口停著黑色的福特汽車,車邊站著穿中山裝的司機,耳朵上架著半截菸捲,百無聊賴地打量著過路的人。也有幾棟房子明顯空著,窗戶上蒙著一層薄灰,門口鐵柵欄鏽跡斑斑。

趙衛國在一扇半舊的鐵柵欄門前停下步子,揚了揚下巴:“到了!”

蘇浩站定,抬頭打量。

這是一棟兩層的西式小樓,紅磚清水牆,屋頂鋪著灰瓦,顏色己經有些發暗,牆角生著幾片青苔。

房子面積不大,二樓的陽臺只容得下一張小藤椅。臨街的兩扇木窗半開著,窗欞上的綠漆剝落得厲害,露出下面灰白的木頭底色。

最惹眼的是小樓前面那個院子。籬笆圍著,七八步見方,卻拾掇得很有生氣。

沒有草坪,沒有花壇,只有幾壟用碎磚頭隔出來的菜地。

菜地邊上,沿著籬笆根,零零散散開了幾株野菊,黃的白的不成氣候,卻也給院子添了點活氣。幾株黃瓜藤順著籬笆往上爬,葉子長得還算茂盛,半掩住了那幾處生鏽的鐵絲。

這兒算是這一片唯一沒有衛兵站崗的。

只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門房,搬了張馬紮坐在院門口,背靠著門柱打盹。腳邊放著一把竹掃帚,靠著一隻鐵皮水桶。

蘇浩飛快地掃了一遍院子裡外的細節,心裡的算盤珠子又在撥。

堂堂陸軍少將,住處寒酸到這個份上,比雞鵝巷他那間小院也好不到哪去。院子裡種菜不種花,門口沒有車牌,沒有崗哨,這人要麼是真的對仕途死了心,要麼就是故意做出這副姿態給人看。

至於是哪一種,見面了才知道。

趙衛國走到門前,輕輕咳了一聲:“老劉!”

那老門房身子一抖,迷迷糊糊睜開眼,看清來人後,慢吞吞地從馬紮上站起來,態度不冷不熱,朝趙衛國微微點了點頭:“趙先生來了。先生在後院澆菜,您稍等,我去說一聲。”

說完,他提著鐵皮水桶,繞過小樓往後院去了。

蘇浩和趙衛國站在院門口。趙衛國把菸袋摸出來,又往煙鍋裡塞菸絲,一下一下按得極實。

蘇浩小聲問:“這老劉,也是他舊部?”

趙衛國“嗯”了一聲:“跟了他十來年的老兵,打散之後沒地方去,跟著來南京伺候他。這年頭,想踏踏實實埠飯吃,不容易。”

蘇浩沒說話,目光落在那片菜地上。

他想起以前在課本上讀過一句詩,“夜雨剪春韭,新炊間黃粱”,講的是亂世裡故人重逢,貧寒卻熱乎。可梁仲樵這地方,比詩裡還冷清。這哪兒是將軍的宅子,倒像是一個解甲歸田的老卒,在城隍廟邊上租了間閒宅,湊合著打發日子。

過了一會兒,老劉從後院出來,朝兩人招了招手:“先生請二位到後頭坐!”

蘇浩提著皮箱,跟在趙衛國身後,邁步進了那扇鐵柵欄門。鞋底踩在碎石鋪的小徑上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他一邊走,一邊微微偏頭,將院中所有的細節納入眼底。

後院比前頭略小,靠牆處有一架不知什麼年頭的葡萄,枝蔓橫生,顯然許久沒人打理。牆邊晾著兩件洗淨的粗布衣裳,滴著水,在風裡輕輕擺。

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蹲在菜壟前,手裡拿著只破搪瓷缸,不緊不慢地往幾棵青菜的根上澆水。他穿著件灰白對襟短衫,腳上是一雙舊得看不出顏色的布鞋,褲腿捲到小腿,露出麥色皮膚。聽見腳步聲,他站起身,把搪瓷缸擱在牆頭,拍了拍手上的泥,抬頭朝這邊看過來。

“小趙來了啊!喲!怎麼還帶了位後生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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