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仲樵說話時嘴角噙著點笑,聲音不高,帶著濃重的粵腔,聽上去倒像個在澆花的鄰家長輩。
可蘇浩一看到他抬頭的那雙眼睛,心裡就繃緊了。
這雙眼睛生在一張被日頭曬成古銅色的國字臉上,半眯著,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。可那目光從老趙臉上掃過,落到蘇浩身上的一瞬間,一股寒意瞬間湧入體內。
蘇浩知道,這才是帶過兵的人該有的眼神。哪怕人在種菜,心也從來沒離開過戰場。
趙衛國己經笑著上前:“梁先生,前陣子聽說,這南京城裡最會種菜的將軍,除了您找不出第二位。今兒一看,他倒是沒瞎說。”
聞言梁仲樵哈哈一笑,擺擺手:“誇張了,誇張了。閒得發慌,不找點事做,人是要廢掉的!來來,都坐,都坐!”
他指了指葡萄架下的兩把竹椅。
對此蘇浩卻沒急著坐,等趙衛國和梁仲樵都坐下了,他才微微欠身,把皮箱放到腳邊,在末座落座,半個身子挺得筆首。
梁仲樵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趙衛國:“這位是……”
老趙搶過話頭:“梁先生,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蘇浩蘇組長!
軍情處行動二組的新任組長!年輕有為,辦過不少漂亮案子!
今天特意來拜會拜會先生您!”
見狀蘇浩適時欠了欠身,語態恭敬卻不卑微:“梁先生好!
晚輩蘇浩,久仰先生大名,一首沒機會來給您問安!
今天貿然登門,還請先生不要見怪。”
梁仲樵擺了擺手,眼睛在蘇浩臉上停了一停,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:“軍情處的......好,年輕好啊!
我這兒冷清,平時除了老趙,也沒幾個人來。
你既然來了,就當是自家地方莫拘束。”
老劉不知從哪裡搬來一隻炭爐,擱在牆角,又取了只黑鐵壺架上去,添了炭,慢慢扇著火。
蘇浩也不急著說正事。
他彎下腰,把皮箱開啟,先取出那兩瓶紹興老酒,輕輕擱在石桌上:“來得倉促,就帶了兩瓶酒和兩盒參。酒是紹興陳的,參是長白山的野山參。老趙跟我說,梁先生早年打仗落下了寒腿的毛病,這參泡酒,興許管用。
還有就是一些北平的糕點,聽說您在北平待過幾年喜歡那邊的糕點,也不多不知這合不合您口味。
此外就是幾本明清代名家的書帖都是一些不值錢的玩意,還望梁先生見諒!”
聞言梁仲樵低頭看了看那些禮物,又抬眼打量蘇浩,目光裡的審視淡了幾分。他伸手把酒瓶轉了個向,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泥封,嘴角浮起一絲笑:“你有心了啊!
這野山參可不好弄,你一個小年輕,費這些做什麼?”
聞言蘇浩笑了笑:“老趙交代的,我就是個跑腿的。要說心意,那也是老趙的心意!”
面對這種老狐狸,蘇浩乾脆選擇實話實說,興許這樣反倒是能博得對方好感。
聞言梁仲樵不由哈哈一笑,指了指蘇浩,對趙衛國道:“這後生仔會說話啊!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