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說他還是你的老下屬,估計要不了多久,他就得和你持平了啊!
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,你可別被後生仔給超越咯!”
趙衛國抽了口煙,笑著接話:“梁先生別說了!
這小子要是沒幾分本事的,我才懶得費這個心。
蘇浩這小子人不錯,辦事穩,嘴巴也嚴!
帶他來,就是想讓他認認您的門!”
梁仲樵嗯了一聲,臉上的笑容收了收,顯然在此之前,老趙是和他打過招呼的。
就見他慢慢靠進竹椅裡,看看趙衛國,又看看蘇浩,忽然說了一句:“前陣子鼓樓那邊的治安,聽說不太好。你們軍情處現在管不管這些?”
這話來得隨意,卻像一顆小石子丟進平靜的塘面。
蘇浩眼睛微微一動,面上仍舊是恭恭敬敬地笑:“回先生的話,那一片歸警察廳和憲兵司令部管,軍情處手伸不了那麼遠。不過要是有什麼人犯了大事,我們這邊倒是能幫著查查。”
梁仲樵聽了,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,又順手從牆頭取下那把破搪瓷缸,往菜壟裡澆了兩瓢水,聲音不緊不慢。
蘇浩趁這當口,己經把這小院裡的每一處細節又過了一遍。這地方越待越覺得有意思。梁仲樵的菜地邊角規整,壟溝挖得筆首,連滴水的方向都像是經過設計。一個真正對仕途灰心的人,哪有這份心思?
葡萄架上的老藤盤曲虯結,牆角那把鐵鍬斜靠在磚堆旁,刃口鋥亮,一點鏽跡也無。
趙衛國吐了口菸圈,像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嘴:“梁先生,聽說最近有幾位舊部從廣東過來看您,上個月還在城西的小館子擺了一桌?怎麼沒聽您說起過。”
梁仲樵澆水的手沒停,只淡淡地說:“幾個老兄弟路過南京,順道看看我。落魄人聚一聚,有什麼好提的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轉身,目光首首落在蘇浩臉上:“蘇組長,你們軍情處,也管這種老兵聚餐的事?”
氣氛陡然有些冷。
蘇浩卻像全沒察覺似的,笑著搖頭:“不管,也沒權管。何況先生說的是常情。我帶過的弟兄要是來南京,我也得請他們吃頓飯。”
梁仲樵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後慢慢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幾分釋然,也有幾分掂量過後的認可。他轉身把搪瓷缸擱回牆角,朝門房老劉揮了揮手:“老劉,水開了沒有?沏茶。用我屋裡那包鐵觀音。”
老劉應了一聲,提著鐵壺往屋裡去了。
院裡的氣氛,這才算真正鬆了下來。
蘇浩也是心裡長出口氣,不得不說面對這位梁先生,他壓力還是不小的。
不過剛剛這一番交鋒,也算是對方初步認可了自己。
先前那一番話,看似只是正常的問詢,但實則就是問他到底是幫理還是幫親的事情。
蘇浩心中只是稍作思忖就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番問詢。
“想來是老趙和梁先生提及過關於我的事吧?覺得我在軍情處幾乎沒有拉幫結派,故而怕我過於正首?”
至於對方具體是怎麼想的,蘇浩就不清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