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久站在護欄前，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。
他抬頭望了一眼天際，只見原本還算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氣，他忍不住低聲道：“好強的陰怨之氣，連天都變了顏色。這傢伙的實力，比起關外那隻赤狐來，怕是要強了不止一星半點。”
“大師兄，師叔能對付得了她嗎？”赤城山的弟子們滿臉擔憂，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，亂鬨鬨的，明顯是徹底慌了。
議論聲吵得陳玄徹腦袋嗡嗡作響，他實在忍無可忍，猛地一聲怒喝：“都給我閉嘴！”
其餘五名赤城山弟子渾身一哆嗦，瞬間閉上了嘴，可目光裡的擔憂之色半點沒減，全都黏在下方灘塗上那道身影上。
陳玄徹扭過頭，惡狠狠地瞪著阮拓和秦北琛，咬牙切齒道：“都是你們，要不是你們，我也不至於暫時調動不了體內真氣。若是我沒受傷，現在就能下去跟我師叔並肩作戰。我師叔若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赤城山定與你們不死不休！”
秦北琛斜了他一眼，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個傻子。
阮拓更是嗤笑出聲，抱著胳膊嘲諷道：“喲，這是想甩鍋到我們頭上了？你那個師叔剛才不是裝逼說，一隻手就能收拾棺材裡的東西嗎？怎麼，這會兒又怕出什麼不測，想將鍋甩我們頭上？”
“再說了。”阮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語氣裡滿是不屑：“就算你沒受傷，以你的實力，下去能幫上什麼忙？添亂嗎？”
“你……”陳玄徹被噎得滿臉通紅，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。
他雖然沒跟這兩人正經交過手，可還是能夠看得出來，這兩人隨便拎出一個來，修為都在他之上。
可他從小在赤城山修行，這倆人瞧著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大，怎麼會有如此高深的修為？
陳玄徹心裡不服氣，可事實擺在眼前，他確實沒把握打贏他們當中任何一個。
陳渡淡淡瞥了陳玄徹一眼，沒接話，目光重新落回下方灘塗。
那女人己經和易守澄鬥在了一起，掌風呼嘯，陰怨之氣翻湧如潮。
目前來看，易守澄還能跟對方打得有來有回，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他己經在拼命了，每一招都不留餘地。若是短時間內拿不下那女人，只怕他堅持不了多久。
陳渡沉吟片刻，轉頭看向白葉和秦北琛：“小白，你留在這裡，想辦法用法陣支援；老秦，你留下來保護小白。其餘人跟我下去，助這位赤城山長老一臂之力。不管怎樣，先拖住那女人，只要撐到我大師兄趕到，一切問題就都能迎刃而解。”
“是。”
“好。”
眾人齊聲應道，沒有一個人遲疑，臉上的神情都凝重了起來。
聽到陳渡他們要去支援，赤城山那五名弟子立刻嚷嚷了起來：“我們也去！”
陳渡掃了他們一眼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：“行了，你們就別去添亂了。真想做點什麼，就盯緊周圍，若是有普通人瞧見了，想辦法控制住。圈子裡的事，不適合讓普通人知道，免得引起恐慌。”
說完，陳渡帶著張小久、江楠珄等人轉身就往灘塗方向狂奔，幾道身影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裡。
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，陳玄徹目光復雜，嘴角動了動，終究什麼也沒說。
一名赤城山弟子縮了縮脖子，弱弱地開口：“我，我們是不是被小瞧了？”
陳玄徹猛地瞪了他一眼，那弟子嚇得趕緊捂住嘴，不敢再吭聲。
秦北琛站在白葉身旁，望著陳渡等人消失的方向，有些鬱悶地嘟囔：“既然想當英雄拖住那女人，不讓她跑了，那剛才為什麼跑得比誰都快？”
白葉聞言下意識看了他一眼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小聲說道：“恐懼是人的本能，尤其是對未知的恐懼。可當恐懼真正降臨的時候，哪怕心裡怕得要死，依舊敢首面它的人，才配稱得上英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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