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吃了很久,聊了很久。等到大家終於酒足飯飽,放下筷子時,蘇硯清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胃部,感覺確實有些撐了。
眾人起身離開包間,在餐館門口互相道別。楚雲秀她們要回另一個方向的酒店,藍雨戰隊則返回電競旅館。
夜晚的涼風拂面,吹散了室內積聚的熱氣和食物的味道,讓人精神一振。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安靜地閃爍著,行人不多,與不遠處主幹道的車水馬龍彷彿兩個世界。
“吃得好飽。”鄭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拖著長音感慨,“壓力山大,需要散步消化一下。”
“你們先回去吧,我想在這附近走走。”蘇硯清輕聲說道。晚風清涼,散步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她話音剛落,黃少天立刻接上:“我陪你!晚上一個人走不安全,H市你又不熟。”他的語氣很自然,帶著點不容分說的意味,但眼睛卻看著蘇硯清,像是在徵詢她的同意。
蘇硯清抬眸看了他一眼。路燈的光線並不算明亮,落在他臉上,勾勒出清晰的輪廓,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眼睛此刻映著暖黃的光,顯得格外認真。她沒有猶豫太久,輕輕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喻文州看了看他們,微微一笑:“那好,少天,你陪硯清走走,早點回來。其他人,我們先回旅館。”
鄭軒朝黃少天做了個“加油”的口型,被徐景熙拉走了。盧瀚文還想說什麼,也被喻文州溫和地帶走。很快,餐館門口就只剩下蘇硯清和黃少天兩個人。
楚雲秀那邊也正要離開,看到這情形,戴妍琦朝蘇硯清眨了眨眼,楚雲秀則笑著揮了揮手,一行人便說說笑笑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。
喧鬧散去,四周忽然安靜下來。只有遠處隱約的車聲,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輕響。
“走吧。”黃少天說道,聲音比平時低了些,也輕了些。
兩人並肩,沿著餐館旁邊一條相對安靜、種著梧桐樹的小路慢慢走著。冬夜的梧桐早已落光了葉子,枝幹在路燈下投出交錯斑駁的影子,落在乾淨的人行道上。
一開始,誰都沒有說話。氣氛有些微妙,不同於白天在賽場上或人群裡的熱鬧,也不同於訓練時的專注。這是一種純粹的、安靜的、只有彼此陪伴的獨處。
黃少天罕見地沒有喋喋不休。他只是走在她身邊半步遠的地方,目光望著前方被路燈照亮的街道,偶爾側過頭,悄悄看她一眼。蘇硯清也安靜地走著,圍巾裹住了小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
夜晚的空氣清冽乾淨,呼吸間帶出淡淡的白氣。剛才晚餐時的熱鬧和暖意彷彿還殘留在身體裡,此刻被冷風一激,反而更讓人清醒,也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人的存在。
走了一段,小路即將匯入一條稍寬些的街道,行人似乎也多了一兩個。不知是誰先調整了一下步幅,或者只是無意的靠近,兩人的手臂,隔著厚厚的冬衣,輕輕地碰到了一起。
只是一瞬間的接觸。
卻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,倏然竄過相觸的布料,清晰地傳遞到皮膚,再迅速蔓延至心尖。
兩人同時愣了一下,腳步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。
蘇硯清感覺被碰到的那一小塊手臂皮膚微微發麻,心跳毫無徵兆地漏跳了一拍,隨即又加快了速度,怦怦地撞擊著胸腔。
一股熱意不受控制地從脖子根往上湧,瞬間染紅了臉頰和耳朵,幸好有圍巾和夜色遮掩大半。她下意識地想要將手臂移開一點,身體卻像是被那瞬間的觸感定住了,有些僵硬。
黃少天的反應更明顯些。他像是被燙到一樣,整個人都繃緊了一瞬,插在口袋裡的手猛地握成了拳。
他飛快地側頭看了蘇硯清一眼,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和圍巾上方那抹可疑的紅暈,自己的臉也“騰”地一下燒了起來,熱度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後,連脖頸都覺得發燙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突如其來的尷尬和曖昧,比如“這路真窄”或者“你冷不冷”,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,只是覺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,也許只有幾秒,也許有半分鐘。就在黃少天終於鼓足勇氣,試圖說點什麼,或者……再做點什麼的時候——
“喂!你們看!那個人……是不是黃少天?!”
一個帶著驚喜和不確定的、音量不小的叫喊聲,陡然從前方路口傳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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