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立誓 發誓要帶妹妹回到草原
聽說縣主的父親死了, 賀蘭月想去安慰她。
她怕自己在縣主傷心之餘說錯話,觸了她的黴頭,想做做功課。可是問來問去, 這些久居深宮的宮女們和她一樣, 一竅不通, 什麼也不知道。
所以她只好備了厚禮, 打算謹言慎行,甚至什麼都不說, 人到了禮到了,就夠了, 可以擺駕回宮了。
擺了皇宮的儀仗往蕭家去,眾人眼裡這位極受寵的公主屈尊降貴地去慰問蕭家的新小姐。縱使她看不見, 歡迎的奴僕還是足足站成了一條街,賀蘭駙馬牽著她下馬車, 甚至有最下等的奴隸上前來躬身做人梯。
賀蘭月並不知情,踩在實打實的肉上, 嚇得尖叫了一聲, 紮紮實實地往地上一摔。
都說富貴人家的門檻高, 馬車也是這樣的, 皇家的馬車更是不得了, 足足有七八層琉璃階那樣高。好在因為賀蘭勝抓著她, 只是崴了腳, 沒有摔得頭破血流。
她已是失儀,這裡卻沒人能像皇帝一樣怪罪她,反而一個個互相推諉。燈籠一盞一盞點了整條街,她在一片紅鮮鮮的光影裡聽見有人上來打了底下的奴隸兩巴掌,又聽見夏典正的呵斥聲。
教訓這些蠻橫的刁僕都滾回崔府去。
夏典正?她怎麼在這裡呢?還有為什麼是滾回崔府, 這裡難道不就是嗎?
縣主出來把她迎進閨閣裡,連同那個小女奴,賀蘭勝因為是男人的緣故,被留在二門外。她給她擦過了藥,又去給小女奴上藥。她認真地詢問:“是誰把你買來的?是誰叫你過去給人踩的,蕭家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!”
小女奴一個字也不敢說,被追問急了,不由地大哭起來:“我不知道,我什麼也不知道。”
縣主嘆了口氣,把她摟進懷裡,撫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,還用那雙白皙的手去擦她髒兮兮的小臉。
賀蘭月很羞愧。
縣主這樣好的人,她一直這樣好,天底下沒有人能偽裝那麼久,高高在上的人無論如何掩飾,如何給自己塑造良善的名聲,都會下意識去嫌棄女奴骯髒的臉蛋。縣主不一樣,她對誰都一樣好,對她也很好。
她們同樣經歷了災難,縣主得了新奇的玩意還不忘送給她解悶,她呢,因為那些東西大做文章,滿腦子都是些什麼。她還妒忌起縣主了不是嗎?
她頓時無顏以對,喪家之犬般找了個藉口跑了。縣主要請丫鬟送她,她也顧不得了,她再無法面對她的好了,不停腳地往外跑了出去,扶著走廊上的雕欄去找小翠。
卻不知道小翠方才在門口楞楞地站著,被人當成打那小女奴的惡僕帶走教訓。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,想要摸索回閨房裡尋求縣主幫助,也瞧不見前路在何方。
黑暗裡的一切都讓她覺得危險,哪怕摔倒一下都是天大的災難。她下意識把自己藏起來,順著貓叫聲把自己塞進了某個角落。
陛下賞過她一隻波斯貓,所以她知道,貓是最會躲藏的。它們天生火眼金睛,知道哪裡最太平。
可躲起來了又能怎樣,如何安全地回到皇宮呢?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,她不停地擦去,恍惚聽見縣主的聲音,又驚又喜。難道她誤打誤撞,離縣主的閨閣很近了嗎?
她本來想大喊出聲,卻率先聽見李渡的聲音。
“那老畜牲終於死了。”
好巧不巧,大概半個時辰過後,她又聽見李玉珍對著縣主說了同一句話。
“那老畜牲終於死了。”
今日實在太多疑惑,比方縣主為什麼會在蕭家不是崔家?夏典正為什麼會在縣主家裡?李渡為什麼會出現在縣主的閨閣裡?
他們口中的老畜牲,是死掉的崔乘嗎?
她的腦袋簡直轉不動了,有火在裡頭燒起來,來不及思索,只好先想辦法讓自己回到皇宮。她支著耳朵去聽,確保已經沒人留在縣主房中,最後一博般喊出她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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