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著頭，忍了幾句，呼吸卻一點點變得不順。終於，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。
“你們不瞭解情況，憑什麼在背後惡意揣測。”
桌上安靜下來。主位的男生楞了楞，隨即笑了一聲，語氣立刻變了味：“喲，忘了這一茬了。”
他抬眼看著她，笑意裡帶著刺：“人家攀高枝都把你甩了，你還在這兒替他說話？”
話音落下，空氣一下變得黏稠。
林知微慢慢站了起來，椅腳在地上擦了一聲，很短，卻扎耳。她看向坐在主位的那個男生。
“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的好兄弟嗎？”她說，“那這些事，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？”
那男生一楞。
林知微沒停：“是不是你自己想借用高中同學的關係去套近乎，沒撈到好處，就在背後說人壞話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繼續發力。
“我看你是小升初失敗變成小初生了吧。”
包廂裡有人沒忍住，“噗”地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一出來，立刻又被壓了回去，但已經來不及了。被點名的男生臉一下漲得通紅，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被帶得向後撞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話剛起了個頭，包廂門口忽然有人喊了一聲：
“知微。”
林知微轉過身。那人棒球帽壓得很低，口罩遮住大半張臉，打扮普通。可那一瞬間，她腦子裡空了一拍。
很快回過神來，她的目光從剛才跟自己對峙那人身上掠過，又掃了一圈桌邊那些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表情，拿起包徑直走到門口。
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，她握住了邵景川的手腕，力道不算大，卻很篤定，拉著他轉身就走。
包廂裡有人下意識“哎”了一聲，門在身後合上，把嘈雜和視線一併關了回去。
扶梯在腳下緩慢下行。林知微走在前面，手一直沒松。商場里人來人往，她卻只看得到前方那一小段路。
她拐進一側相對安靜的角落，站定，這才鬆開手。邵景川把口罩摘下來，呼吸聲輕了一點。
幾乎是同一秒。
“你怎麼會在這兒……”
“對不起讓你擔心了……”
兩道聲音撞在一起，又同時停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