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哨探立刻道:“官軍有五艘海滄船,七艘蒼山船,還有四艘草撇船,旗艦是一艘三桅的大福船。對了,他們還俘虜了賊人十多艘船,似乎是想大用的。”
這些都是戰艦的型號,其中海滄船固定的火炮應該有四門,蒼山船則有兩門,至於大福船上的艦炮就不好說了,多則七八門,少則五六門,值得注意的是炮的射程,恐怕比別的船上的炮口徑都要大些。
當然,一般的官軍也不怎麼用炮,這玩意養護困難,又極為危險,開炮前都是要拜神的,準頭更是難講。不過從今天的交手的情況來看,這支敵軍起碼有半數船是滿載火器的,而且炮手實力不差,估計都是老手。
海戰時,敵人有炮,他們沒有,這就是要命的事情了。
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伏波道:“派人去查查附近的島嶼,看看有沒有援軍。”
對手已經相當難應付了,要是再添些援軍,羅陵島恐怕當真要遭。她也派人去東寧報信了,吩咐田昱留意鬼書生的動向,別被他使伎偷了老巢。不過被動防禦總是不夠穩妥,而且她抽掉的兵力太多,羅陵島如今已經陷入了危險狀態,這一戰可以打,但是不能打成消耗戰。
正思索著,門外有親兵稟報道:“幫主,傳信的人回來了,還捎來了陸公子的書信!”
“把信拿來!”伏波立刻道。
一封厚厚的書信遞了上來,伏波埋頭翻看起來,半天后才道:“敵軍未必會增兵,咱們可以多拖幾日了。”
陸儉這封信寫的極長,也極細緻,一一描述了番禺附近幾處衛所、軍營中官員將領的脾性,還有朝中幾個能數上號,可以領兵打仗的將軍。而從信上看,鎮守番禺的都是些“老成持重”的傢伙,守成有餘,主動出兵可就未必了。從這一點來看,陸儉所料不差,斗門水師是來了新人,而且急於立功。畢竟是陸氏派來的,唯有賣力攻打赤旗幫,才能在軍中站穩腳步。
而一個新人,一來就發兵,原本的老人會怎麼想?軍中可不像外人想得那麼簡單,也有不少派系,更是會拼死相爭的。如此一來,這次出兵也就有了孤注一擲的意思,只拿下些俘虜還不夠,領軍之人必然不會輕易撤兵,他還需要另一場大勝,乃至威脅羅陵島的勝利。
抱著這樣的心思,他是別想從同僚那邊求到援兵了,也難怪會留下俘虜,當成偏師來用。
當然,這選擇並沒有錯,不論是船隻數量還是兵力強弱,官軍都是戰優的,還有火炮依仗。想要獲勝,其實並不容易,當然,也不是毫無希望。
伏波站起了身,下令道:“讓兵士們休整兩日,後天發兵。”
如今他們的時間倒是更寬裕了些,可是稍事整頓,只看對方的耐性如何了。一個急於建功立業,還沒有後援的人,能沉得住氣嗎?至於那些火炮,得想法子剷除一些才好……
第一百七十三章
兩天時間,說長不長,說短卻也不短,放在對峙的戰場上,更是足以拖垮敵人的耐心。然而那夥官軍卻相當沉得住氣,自顧自梳理降兵,打探敵情,還派人趕往番禺大營,一副按兵不動,等待援軍的模樣。
若不是伏波提前得知了水軍大營的情況,還真有可能被唬到。畢竟官軍勢大,而赤旗幫內外交困,壓力也相當不小,若是焦躁冒進,到對陣的時候可就要吃虧了。單輪攻心的手段,對方可是相當了得。
既然這輪試探沒有效用,不妨將計就計,打上門去。如今傷兵已經都送回了島上,新一輪增兵也搞定了,正是出擊的時候。
不再猶豫,伏波召集了幫中眾人,直接了當道:“大軍在外,又有強敵在側,若不擊潰這股官軍,島上基業恐會毀於一旦。這一仗關乎生死存亡,爾等可敢一戰?”
明明身處險境,還敢在大戰之前明明白白直言相告,換做稍微弱一點的隊伍,說不定直接就譁變了,然而赤旗幫的將士們聽到這話,齊齊怒吼了起來:“敢!”
他們自然是敢的,身後就是家園,哪有後退的餘地?辛辛苦苦建起來的房舍,存下的資財,還有家中的父母妻兒,都是得豁出命來守護的。任誰來了,也不能逼他們放棄。
這一股氣勢,竟然比面對聯軍時還強上數倍,引得那群投靠的海商和疍民都是心驚,然而也正是這樣的膽氣,讓他們心中稍安,跟在這樣的隊伍後面,起碼不會落得慘敗。更有人暗自琢磨要不要更進一步,成為赤旗幫中的一員。
見軍心可用,伏波微微頷首:“敵軍兵力勝過我軍,又有火炮,此次進攻,須得聽我號令,若有不從者,軍法處置!”
這話是對她手下兵士說的,同樣也是對海商和疍民的告誡,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退路,兩邊也齊齊應是。有了戰前準備,伏波也不耽擱,再次點起人馬,朝著官軍撲去。
※
“將軍,咱們的計策果真起效了!”看到赤旗幫那群匪兵再次捲土重來,幾位千總都很是興奮。
這兩天當真是度日如年,得收攏無心戀戰的降兵,得提防藏身各處的疍民,還要眼睜睜看著羅陵島不斷增兵,也不知這匪幫到底藏了多少人馬?這還不算完,竟然還分兵回了番禺,擺出一副靜待援兵的姿態。他們哪有援兵啊,回去不被上官責罰就是萬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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