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正因此,陸莘此刻極為矛盾,連如何給族裡傳話都有些游移不定。然而還沒等他想好對策,就有噩耗傳來。
聽到心腹急匆匆稟報完,陸莘真是兩眼一黑,差點沒跌坐在地。陸儉,你到底還是不是陸家子?難道要陸氏傾覆才甘心嗎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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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儉到家之後就問伏波所在,誰料她竟然出門逛街了。陸儉不由失笑,也想起了之前跟她下棋閒聊時的光景。這短短半月,她花費的心力可不比自己少,是該出去遊玩一番。
只可惜自己還不能在人前現身,否則該陪她一起去的。這念頭一浮上,連陸儉自己都搖了搖頭。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,陸氏還沒解決,他那親爹也沒有失去宗長之位,怎麼可能輕飄飄放下一切,耽溺在私情上?
因此陸儉沒有再問伏波的行蹤,只是照常處理手頭的各項事務,絲價已經跌到了八錢銀子,然而距離他跟顧三郎商量好的還差些許。等到絲價徹底壓下來,還要再購入一批,好衝抵吳氏那單子給出的高價。當然,這些還不是重點,如何開設銀行,確立規矩才是重中之重。
不過四家聯手,有些東西是不能公開談的,第二天出現在顧府的,就只有他一個了。
“明德這次的手段,讓我家大人稱讚不已,還把我罵了一頓呢。”面對陸儉,顧雲開笑的十分輕鬆,還親自給他斟了酒。
“若非三郎出手,這絲價也不會跌的如此快,世叔怕是心裡歡喜著呢。”陸儉笑著舉杯,調侃了一句。
顧雲開哈哈大笑,然而飲盡了酒水後,又嘆了一聲:“不過若是開了銀行,至少明面上就不能這麼來了,沒有規矩,怕是旁人也不敢來做買賣。”
簽了契書後放火燒了人家的庫房,這事情要是傳出去,別說小門小戶了,就是世家也不敢跟你做買賣啊。
陸儉輕笑一聲:“看顧兄說的,番禺的交易場開了這麼久,也沒出過亂子啊。而且行市漲跌,本就要看時局的,也不是誰都能作準的。”
顧雲開略一沉吟:“如此說來,交易所還是要以海貿為主了?東海可不比南海,沒有一家獨大的道理。”
大宗交易的確要看時局,現在各地都是一團亂,誰知道會遇上什麼樣的情況,空買空賣的確不保險。可海上也不比陸上好多少啊,東海根本沒有能一統海疆的大豪,更多是世家豪族的船隊各自為政,他們可是也會對旁人的船隊下手的。
再加上陸儉這一番手腕,如何安定人心,還真是個麻煩事。
陸儉卻一點也不擔憂:“正因為時局太亂,有些錢財才更急著尋出路,哪怕不做交易,也會考慮存進銀行,而非埋在地裡。”
銀行不像錢莊,可會給利息的。而時局大亂的時候,放貸就不是最優選了,那些原本拿去放貸的錢,很有可能被吸入銀行,賺取息錢。這就是為什麼要四家聯手了,只是信譽就能讓所有人把白花花的銀子拿出來,心甘情願的投在他們手裡。至於交易場,時間長了,有了聲望,自然也會慢慢開展。
這是老成之言,顧雲開卻撇了陸儉一眼:“怎麼,你也打算在餘杭開作坊?”
在番禺,銀行吸納來的錢,一半用在海貿上,另一半則是開起了作坊,這當然是用錢生錢的好辦法,可是在餘杭卻行不通。所有大宗貨物早就有了行市,裡頭世家林立,豪族遍地,可不是外人能插手的。就像織造坊,誰敢在餘杭開場,得先問問顧氏答不答應。
陸儉哈哈一笑:“自然不會如此麻煩,還是走海貿穩妥一些。如今南洋航路打通,一趟船走下來,一年的盈餘就都有了,可不就賺錢的好辦法了。”
這話讓顧雲開鬆了口氣,也對銀行多了幾分認知,看來陸儉這小子真是有備而來啊。而且有些話他沒明說,顧雲開卻心知肚明,只要開了銀行,今後餘杭和番禺通商就能利用票據存取現銀了,這對於海商來說可是大大的便利,也更能促進船隻南下。
看來他所圖的,還是比自己所想的要多少一些,不過顧雲開並不排斥,畢竟是大買賣,思慮多些總是好的。
說完了銀行,兩人又談起了倭國的買賣,這才是顧氏最大的進項,也不願跟旁人分享。不過青鳳幫同樣是走這條路線的,兩家的主營又不相同,倒是可以藉著赤旗幫跟他們聯絡一二。
然而正談著,突然有個小廝走了進來,附耳對顧雲開說了些什麼,他的神色一下就變了,轉頭看向了陸儉。
出什麼事了?陸儉心頭一凜,實在是對方神色中有了變化,似生出了戒備之意。
然而顧雲開沒有直說,反倒不明不白的問了一句:“對了,最近怎麼沒看到方陵那小子?”
陸儉面色不變,隨意道:“讓他處理雜事去了。”
這本該是平平常常的一句,顧雲開臉上的笑容卻徹底沒了,凝視陸儉良久,才道:“我知明德你求勝心切,只是有些事情,還得拿捏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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