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問一答看的李牛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等到談完了正事,他立刻跑去找孫二郎打聽。
“二郎,這田先生是怎麼回事啊?幫主待他都那麼好了,這人怎麼還不識好歹?”李牛是真好奇啊,這人不是幫主親自從番禺救回來的嗎?還好吃好喝伺候著,給足了體面,哪有這樣嘴賤的?
孫二郎卻道:“幫主說了,他原本就有病在身,雙腿又瘸了,能忍讓就讓著些。才能肯定是有的,這幾天就理清了島上黃白二冊,當兵的也都開始制軍牌了,還有公庫的獎賞也重新定立,這些我可想不到。”
孫二郎是真正處理島上事務的人,因而對田昱的能力尤其敏感。也是經此一遭,他才明白自己這個漁民跟二甲進士的差別,哪還有不服氣的心思?
李牛哼了一聲:“二郎你就是太大度了,姓嚴的也就罷了,現在來個新人又要忍讓,那咱們要如何自處?”
孫二郎不動聲色的瞥了他一眼:“多學多看,忠心任事。”
李牛差點沒被憋死,他是有點挑撥的心思,但是這麼答讓他怎麼介面啊!
孫二郎卻不管他,又叮囑了一句:“幫主帶他前來,必然是有打算的,你別壞了幫主的大事。”
李牛心頭一凜,也反應了過來。是啊,幫主可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,哪會莽撞行事。帶田昱前來,恐怕也不只是為了糧道,還有什麼別的打算吧。唉,甭管這孫木頭怎麼想,剛才那句是這沒錯,不學不行啊。赤旗幫壯大的如此之快,他手握大營,要處理的事情多入牛毛,還真當自己是原先那個販私貨的船長啊?打鐵還需自身硬,沒點本事,恐怕真要被後來者擠下去了。
還有攔截陸家船隊這樣的大事,他是萬萬不能錯過了。軍功才是頭目們的立身之基,總是游離在外哪行?他又不是林猛,有個妹子在幫主身邊伺候……等等,他是不是也該送幾個丫頭過去服侍幫主?
李牛的念頭轉眼就不知飄到哪裡呢,孫二郎卻在心底輕嘆一聲。幫主估計還是想讓田先生歸心啊,只是未免太用心了些,讓他都生出了些微的妒意。這個念頭一升起,就被他飛快甩在腦後,如今還是正事要緊。
第一百零三章
搖搖晃晃的馬車終於停了下來,車門開啟,露出田昱那張黑如鍋底的臉,然而孫二郎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臉色,直接把人從車中抱了下來。
這也是無奈之舉,伺候田昱的傷兵王根兒只有一條胳膊,平日攙扶一下還行,抱上抱下就有些難了。而臨時的車又沒法子載輪椅,田昱的身體又虛,撐不動柺杖,只能煩勞孫二郎搭一把手。
“來來,田先生快坐,麻煩孫頭目了!”王根兒已經眼疾手快的把輪椅推了過去,好好的接住了人。
田昱被放進了輪椅裡,板著臉挪了挪身子,這才像是找回了些底氣,轉頭看向伏波。好在她瞧著神色平平,並沒有笑話自己的模樣,田昱的心氣這才算順了,暗自下定決心回去後就好好鍛鍊,將來一定要能自己拄拐才行。
見田昱坐穩當了,伏波帶著幾人進了面前的小院,這是跟赤旗幫合作的糧鋪掌櫃王財準備的地方,聽說大當家親臨,他早早就候在了院中,一見來人趕緊湊了上去。
“東,東家!小的王財,有失遠迎……”王財連連行禮,頭都不太敢抬。李牛隻是個大頭目,就已經有偌大勢力,能把海賊的腦袋成山,現在赤旗幫真正的主人來了,他豈能不畏懼?
伏波擺了擺手:“王掌櫃不必客氣,先進去說話吧。”
聽到那溫文有禮的聲音,王財心底莫名就是一鬆。雖說早就知道幫主是個俊秀的年輕人,但是真見了面,還是讓人吃驚。實在是他的年紀太輕,瞧著就像個少年,這樣的人物居然也能拉起一個幫派……一想到這裡,王財悚然一驚,立刻擺正了姿態,乖乖跟在後面進了屋。
幾人進屋落座,伏波對王財道:“此次來城裡是有些事,還有糧道事宜要再梳理梳理。這位是田昱田先生,為我幕僚,主管赤旗幫錢糧,有什麼事儘可向他請教。”
王財趕緊行禮:“見過田先生。”
這人雖然坐著個古怪的椅子,似乎不良於行,但是王財可不敢怠慢。幕僚啊,還是掌錢糧的,必然是心腹中的心腹,得好生結交才行。
王財這麼客氣,田昱卻只哼了一聲,權作應答。原本就是商人,又給個大幫派辦事,王財也算得上人情練達,哪還不知道這是個難伺候的?不由頭皮發麻,這要是弄不好,說不定要在幫主面前出醜啊,可得小心著點。
伏波也沒有給兩人緩頰的意思,只說了下月會有新糧運到,讓王財注意掌控行市,進一步壓低米價。這是李牛早就提過的,王財也做了準備,聽聞有兩千石運來,也是心頭大定。不過除了糧道外,伏波還提到了一事。
“要青黃不接時低息賒貸……”王財一聽就緊張了起來,“東家,不是我推三阻四,只是借貸向來是大戶的看家本事,這利息收的太低,就要跟東寧所有富戶撕破臉了。”
士紳佔田憑的是什麼?還不是利滾利的賒貸來搶奪百姓的田產。若說糧價只是賺多賺少的問題,在息錢上動手就是捅馬蜂窩了。這跟海邊的漁戶可不一樣,海上有船的說了算,到了岸上就是靠田地吃飯,橫插一槓跟殺人父母有何區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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